“开始吧。”
惊诧之后,几人也恢复到了工作状态,四人四个方位,将蚕茧给包围住。
周振对着李业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李业只是握住剑柄,微微一动,捆住蝗母的蚕茧上,其头颅位置的封印解开,在布条般的剑刃收缩之下,露出了蝗母的复眼虫脑。
甫一出现,她就想张嘴攻击,嘴巴内甚至都充满了虫子,只是一看到眼前之人,她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
周振对她笑了笑,“上次一别,将近二十多年了吧,你想没想过,你也有今天?”
蝗母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元初.”
她吐出话语,又转向在那气定神闲,模样轻松的李业,“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然是神州人了。”
周振代替李业回答了话,说道:“尤女士,别问那么多,不可能回答你的。你这种老四境,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不过这里是元初,你藏匿的手段不一定能翻出来,到我手里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蝗母的复眼紧缩,口中发出嘶哑含混的虫鸣:“那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你们难道没查清楚吗?要杀便杀,何必废话!吾神降临之日,尔等皆成巢床养料!”
神州不可能没查清楚的。
这等从古代开始就一直荼毒到现代,并且在全世界都有分部,壮大出来的邪教,早就被查的一清二楚了。
但是查清楚是查清楚,逮到人是逮到人,那还是不一样的。
“想要死,可没那么简单。”
周振淡淡一笑,五指张开,其眼神微凝,双手结出一个古朴而沉重的印诀。
随着印诀完成,他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磅礴凝练,如同山岳核心般沉重的土属力量透体而出,随着大地活络,散发出无形威压,并非攻击肉体,而是化作无形的精神重压,压得蝗母的脑袋咯吱咯吱作响,但又没有变形。
这是精神层面的神通力。
“我的手段,你或许耳闻,但还没见识过,你这种邪教,我可不会轻易的让你死想要干净利落的下地狱,你总得留下点什么。”周振的笑容中,带着些许狰狞。
安全局不是吃素的。
他们和消杀还真不一样,消杀很多时候,是在明面上的攻击。
对付妖魔也好,对付武者也罢,都是直来直去,你造成危害了,那你就完蛋,不管是上去灭门,还是将妖魔根除,都是最直接的攻击。
安全局不搞这些,他们针对邪教和元初最多,所使用的手段,也必然是极其阴狠的。
像是周振这种,完全符合某些方面的需要,会成为最暗处的牢笼,用来审讯人。
毕竟邪道武者,某些方面已经不算是人了.
蝗母,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人该有的样子,除了它的形体上还留有人类躯体,其他的和怪物也没什么区别。
对于这种,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李业也没什么洁癖,饶有兴致的看了一阵后,又失了兴趣,等周振彻底镇压住蝗母后,便将禁制解开。
解开的一瞬,郑磐率先出手,只是迅速出拳,恐怖的引力场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施加在蝗母的虫0化躯体上。
她那坚韧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支撑身体的节肢在重压下剧烈弯曲,几乎嵌入地面。
她试图调动妖力抵抗,但在周振的精神镇压下,力量也难以凝聚。
这股重力,倒是和李业本身的法种有些相像,但不是一个东西,那是开花结果后变出来的神通,肉体的重压,似乎就是纯粹的重,力量之重。
而后萧凛动手,抬手便打出一道寒流,这道寒流无声无息地没入蝗母体内,精准地作用在蝗母的神经系统与四肢百骸。
没有冰封其外表,而是由内而外地爆发出来,让蝗母的虫瞳瞬间蒙上一层死寂的冰蓝,体内还要挣扎的力量,似乎瞬间被冻结凝固。
这让蝗母的挣扎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复眼中残留的惊怒证明她尚未完全失去意识。
最后,岭南的厅长上前一步,其气质温婉的之下眼神却锐利如手术刀,她双手虚拢,掌心相对,青绿色的柔和光芒在其间汇聚,散发出草木清香与蓬勃的生命气息,但是也去除着蝗母有可能释放出的虫毒。
那柔和光芒笼罩蝗母身躯,但也没有融入进去,而是附着在其体表的甲壳缝隙、关节连接。乃至复眼边缘。
其木行之力,所施展之神通,除了能活人,也能吸取生命,明显的让蝗母自身的生命力流逝掉。
那些被附着的部位上,甲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关节变得僵硬迟滞,复眼蒙上浑浊的雾霭。
而且还带有某种奇怪的,应该是毒素一样的东西,反向侵蚀蝗母,时间一长,那些光芒凝实,像是一团团捆缚在蝗母身上的藤蔓。
四人的力量,完全镇压住了同为四境的蝗母。
看了一阵后,李业失去了兴趣。
看似凶狠
但还是不如自己的权柄。
学不了什么。
“你们继续。”
李业摆摆手,将截天收起,从元初出去后,就回到了阳城消杀。
他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那些想知道消息的,比如潘正阳和王敢当,已经知道消息了,见着李业回来,潘正阳龇牙一笑:
“结束了?”
“差不多吧,剩下事也不归我管。”
李业笑道:“都八月二十了,再过几天我就上京。”
武道大学都是提前一周报道,然后统一开学。
潘正阳愣了一下,摇头道:“有时候我都忘了你还是个要上武道大学的人。”
“走个过场而已,去了之后我就回来。”
差距太大,他的确觉得差了点意思,不过去京城肯定要去。
他得为师傅报个仇,好好磨一下这天武大学的脸。
之前不知道,但后来接触了这么多人,对于这些四大一流的情况,他又了解了一些。
简单来说,那些代言人们有点卷土重来的趋势,填充进了四大一流,数量上还不少。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周期性的进行收割。
毕竟武者一旦起势,甚至不需三境,二境就可以了。那些早一步进入二境的,就能获取更多的资源,占据某些空缺的生态位。
一旦占据之后,自然就舍不得下来,想方设法的进行固化,更多的资源和更先进的武道教学,只要孩子不是真的资质太垃圾,基本都能够得上顶尖武道大学的入学标准。
而四大一流看似严苛,但人家也的确有这份能耐考得上,先天上就是比普通人强了一层。
再加上有些宗门世家寻找的‘代言人’,混合在一起,日渐壮大,倒是又形成了三十年前还没清剿时的那副样子,虽然没那么过分了,但毕竟是存在。
李业是八省第一,从考核武者的角度上来说,他风头无两,进去之后一定会受到多方关注。
和他师傅当年是一样的。
区别的地方在于,李业更强,甚至强到了可以无视规则的地步,而他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不是无视规则,他是和规则绑定了。
这一次,是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之后,他会好好惩治一下天武,或者说那些人背后所代表的,新兴地头蛇。
消杀,也是可以干这个的。
其他消杀暂时做不到,但是李业所代表的消杀,已经将这份权力拓展出来了。
不信的话,你问问整个江淮。
三市唯他是从,其他城市则不敢触虎须。
接触不到宗门的,能看到的是李业轻描淡写的在阳城杀掉两个三境,并且在后续的行动中,还灭了一个三境的家族,总计三个三境连带全家都没了。
能接触到宗门的.在李业单枪匹马灭掉六鬼门的时候,已经吓成了缩头乌龟,说什么是什么了。
典型的就是天工集团。
因为背靠大宗,那个姓庄的更能理解六鬼门是什么样子,原先他还有些抗拒消杀的命令,只是因为宗门的方向上和官方一致,所以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认归认,但不是说就没有做什么小动作,毕竟之前李业带话,让他以资本角度控制武道教学市场的梦破碎了。
但现在.
一点小动作都没有。
他乖的跟鹌鹑一样,饶是现在李业说解禁了,可以正常做生意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甚至主动的将一些不该有的生意剥离出去,谨小慎微,完全守法。
没办法,怕啊。
背后的宗门是不怕,毕竟他们不是六鬼门只有四境,有更高的存在。
可人家出不来,但李业可以自由的在人间活动。
他才三境!
四境都没有!
现今四境的武者,哪个不是老怪物,哪有年轻一代的,天资再厉害,也是需要时间的。
李业就是天骄中的天骄,再怎么给他加速,至少也要在人间待上二十年,才能顺利破五境。
这二十年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惹不起,躲也躲不过,那就只能谨小慎微了。
李业也无所谓,他忙着开学,不会注意这些小事。
处理完蝗母的交接,阳城的一切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阴私鬼蜮之内处理的事,李业懒得知道,毕竟这要知道的时候,会有人汇报,现在都与即将启程的李业关系不大了。
他要去京城了。
回到宁江,拜别了父母和亲戚的送行后,他又来了一趟阳城,除了潘正阳,还有王敢当亲自为李业送行。
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眼中,此刻除了欣慰,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凝重。
“小业,京城不比地方,鱼龙混杂,水深得很。世家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这次去,风头太盛,必然成为众矢之的。不过,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去吧,那些小东西,你稍微注意点,不要阴沟里翻船就行了,其他的,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王敢当对李业有信心,这都是战绩体现出来的。
“过段时间我就回来。”
李业更干脆,笑着挥手后,直接上了专机。
他第一步,还真不是去天武,而是直接去中枢。
长老们要见他。
对于这件事,你要说期待吧,肯定期待,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亲面过。
但要说激动.
神都杀了,也没那么太激动。
……
京畿重地,气象万千。
专机进入京城上空盘旋时,李业便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这座神州心脏的磅礴气象。
这里是有城墙的,一直都保留着,并且还往外扩建。
古老的城墙也并非简单的砖石堆砌,而是融合了不知名的金属矿脉,还能看到一些神秘符纹,从古代到现代,这些都很有用。
城墙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坚韧的金属光泽,宛如一条沉睡的苍龙盘踞大地。
不过城墙之上也并非古代的垛口箭楼,现在变成了一座座造型奇特的监测站。
再往里,是钢铁森林,还有悬浮的建筑!
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天光,形成一片钢铁森林。
而那些悬浮于半空的建筑群,有依托巨大浮空岛屿建立的生态园区,绿意盎然,瀑布飞流直下。
有通体由某种能量晶体构筑的菱形研究塔,塔尖不断吞吐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流,更有形似古代飞檐斗拱,却完全违反重力原理漂浮的武道场馆。
和阳城完全没法比。
有点赛博化了。
他知道真正的大城市很繁华,但没想到这么繁华。
专机落在京城的一处专属站点,不是一般的民用机场,等落地之后,已经有车辆在那等着了,负责随行的人员冲李业敬了个礼,便让他坐上车,一路行驶向目的地。
不是紫禁城,也不是什么深宫大院。
京城最中心,也是权力集中之地。
中枢。
李业被引着来到一处具有武道壁画的堂厅中,正中心是一处女娲补天图,旁边则有一些很著名,也很古老的历史壁画。
禹皇治水在左,愚公移山在右,上方则是大羿射日。
李业往四周环顾了一圈,便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自后方激起。
大门敞开,一名笑眯眯的老年人走进来,“李业,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