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塘,美军基地。
洛基将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多了几根沉甸甸、刻着特殊标记的金条,那是“试单”成功后,西北方面通过中间人额外奉上的“诚意金”,就是给他个人的回扣。
黄金的触感冰凉,却让洛基心头一片火热。
交易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公海交货,现金结算,对方专业且守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或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来自太平洋司令部的密电确认。
首批物资买卖的款项已通过层层洗白的渠道,注入了几个关键的“项目基金”。
麦克阿瑟办公室对效率表示“满意”,并暗示可以扩大规模。
这意味着,这条财路通了,而且前景广阔。
“龙,”洛基召见龙二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的‘合作伙伴’非常可靠。告诉米勒中校,可以准备第二批清单了,品类可以更……丰富一些。价格,就按我们谈好的‘阶梯折扣’来。”
龙二微微躬身:“将军满意就好。我会转达。另外,为保障后续交易更顺畅,我建议在港岛的‘远东太平洋船舶工程公司’设立一个专门的‘客户服务与结算部’,由美方派遣一位财务监督,我方配备操作人员。所有资金流通过该部门走账,确保清晰、合规。”
“很专业的建议。”洛基点头,这等于把账目放在了双方都能看到、也更“干净”的地方,“我会让米勒安排人。龙,你总是能把事情想在前头。”
同月,津塘站,暗流因“新财源”的传闻而加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西北方面能筹措到巨额黄金购买军火,其财力和背后可能的支持,隐约刺痛了一些人的神经。
尽管交易细节极度保密,但西北有了武器的风声,还是在津塘小小的权力圈子里悄悄流传。
陆桥山的情报网络最先捕捉到异常的资金流动迹象——并非具体交易,而是港岛几家关联公司突然活跃的账户往来,以及美军基地后勤部门一些不寻常的“资产核销”文件流转。
他将这些碎片拼凑,结合龙二近期频繁与美军高层密会,得出了一个让他心惊又狂喜的结论:龙二正在经手一笔涉及美军“剩余物资”的惊天交易,利润远超马王镇黑市!
“查!还是必须插一手!”陆桥山对沈之萍激动的说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焦虑,“郑副局长那边也需要更大的进项来打点上下。这生意要是被龙二和美国人独吞,我们在津塘就永远别想真正出头!”
沈之萍却比他冷静:“桥山,这事水太深。涉及美军和不明买家,龙二敢做,必有倚仗。硬闯不行,得迂回。”
“怎么迂回?”
“从余则成入手。”沈之萍分析道,“他是戴老板指定的联络员,理论上美军和龙二的任何‘合作’他都该知情或经手。就算他不直接参与这笔新生意,也一定能接触到边缘信息。而且,他那个乡下老婆,不是和王琳走得很近吗?”
陆桥山眼睛一亮:“你是说,通过太太路线,或者……给余则成施加压力,让他‘分享’信息,或者至少为我们打开一道缝?”
“不止。”沈之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余则成现现在是谁也不得罪。但马奎盯着他,这时候我们也可以‘帮’他。如果让他觉得,和我们合作,能帮他挡住马奎,或者能在戴老板那里获得更多赏识,他或许会愿意交易。至于王琳那边……女人间的话,有时候比男人桌上的酒更管用。”
行动队那边,马奎的焦虑更直接。
他也听到了风声,但渠道更糙。
西北那帮土包子武器都开始换新的了。
然后他打听到龙二和美国人在做一笔大买卖,九十四军那边似乎也隐约听闻。
马奎像一头困在笼子里闻到肉味的狼,烦躁不安。
“队长,要不……咱们也查查?”向怀胜试探道,“龙二的码头、仓库,进出货总有痕迹。”
向怀胜其实是吴敬中的人,他的任务就是看着马奎,别让这个莽夫再惹祸。
其实向怀胜这么说,就是想看看马奎的真实态度。
“查?怎么查?”马奎瞪眼,“吴站长明令不准碰龙二,美军基地更是禁区!陆桥山那个阴货肯定在偷偷摸摸,咱们不能明着来……”
向怀胜稍微放心了一些,马奎还算有一怕。
他忽然停下,眼中凶光一闪:“不能明着查龙二,还不能查‘别人’吗?那个谢若林!这小子最近抖起来了,常德道那边车马盈门,肯定知道不少脏事!
他不是买卖情报吗?老子就买!买他跟哪些人来往,买了什么卖了什么!重点是,有没有涉及美军新动向、大宗物资的消息!”
马奎打算双管齐下:一边用金条撬开谢若林的嘴,另一边,继续加强对余则成家隔壁周亚夫的压力,逼他给出更多“有价值”的监听记录。
夹缝中的余则成,压力陡增。
老家通过佟书文传来密令,高度评价首次武器交易的成功,并要求他“不惜代价保障此渠道长期隐蔽畅通”,同时指示:尽可能摸清美军此次“物资处理”的长期规模、品类清单及内部流程,为后续更大规模采购做准备。这意味着他必须更深地介入龙二与美军的核心圈子,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
与此同时,余则成敏锐地察觉到陆桥山和马奎对他的“关注”升级了。
陆桥山在站务会议上对他“协调有力”的表扬变得意味深长;马奎则有时会“偶遇”他,说些“余主任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发大财了”之类的酸话。
家里的翠平也说,周亚夫最近见她更“热情”了,甚至试探着问“余主任是不是认识很多美国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