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打开的瞬间，四目相对。
诸葛青倚在对面的墙壁上，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俊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旭。
“老青？”林旭心里咯噔一下，强行挤出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龙虎山那边……结束了？”
诸葛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林旭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林旭还捏在手里、屏幕尚未完全熄灭的手机上。
论坛界面那有关于全性攻打龙虎山的帖子以及下面密密麻麻的回复清晰可见。
林旭顺着诸葛青的视线低头，心中暗叫不好，手指几乎是本能地一划，迅速锁屏，将手机塞进裤兜。
做完这一切，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干笑了两声。
“咳，那个……你吃了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诸葛青终于动了动，他直起身子，不再是那副懒洋洋倚墙的姿态，一步步向林旭走来。
他在林旭面前站定，两人距离不过半臂。
“老板，”诸葛青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旭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
“说什么？老青你这一回来就……怪怪的。龙虎山出事了？看你这样子，不太顺利？”
装傻。
诸葛青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试图蒙混过去的“老板”，脑海中浮现出离开龙虎山前，父亲诸葛栱那通急切的电话。
“阿青，没时间了！”父亲的声音罕见地透着严厉和焦虑，“龙虎山这事一闹，异人界的水彻底浑了！论坛你也看了，那个林旭……他的《一人之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立刻回去，跟他把话挑明！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拍那些东西，是巧合，是有人告诉他，还是他……本身就是局内人？我们必须弄清楚！”
全性袭击龙虎山的计划曝光，以及《一人之下》电影与现实那诡异的重合，已经让几大势力都注意到了这个名叫林旭的“普通人”导演。
武侯派与林旭合作密切，若林旭真有什么问题，武侯派首当其冲。
更何况，父亲似乎隐约察觉到，林旭身上可能牵扯着比八奇技更麻烦的东西。
没办法再慢慢试探，温水煮青蛙了。
诸葛青很清楚，再拖下去，恐怕就不是他来问，而是公司、天师府，甚至其他觊觎秘密的人找上门了。
他看着林旭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睛，决定不再绕圈子。
“林旭，”诸葛青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一字一句道，“当然是龙虎山的事情。还有你的电影，《一人之下》。你到底知道多少？”
直球摊牌。
林旭头皮一麻，心脏狂跳起来。
果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和说辞，但每一个都在诸葛青的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
诸葛青不是傻子，相反，他极其聪明，观察力敏锐，而且现在明显掌握了大量信息。
光靠嘴皮子忽悠，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系统！系统！救一下啊！’林旭在心中急呼。
几乎是他念头响起的刹那，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瞬间在视野中展开。
面板上，【真实点数】后面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增长着。
显然，论坛上关于全性计划和《一人之下》的激烈讨论，正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真实”反馈。
顾不得细究点数暴涨的原因，林旭的意识飞快地在可兑换列表中扫过。
【功法】、【先天异能】、【法器】……琳琅满目，许多都是之前因点数不足而灰暗的选项，如今随着点数暴涨，已经亮起了大半。
如果实在圆不过去……是不是该考虑兑换个【异人】，先把自己变成“圈内人”，再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偶然”得知情报？
林旭的心跳得飞快，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
他一边维持着脸上困惑又略带不满的表情，仿佛对诸葛青的质问感到莫名其妙，一边疯狂浏览着系统列表，寻找破局之道。
就在他的意识扫过列表最下方，一个词条突兀地跳入了他的眼帘——
【羽化登仙】。
看到这的林旭的一愣，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羽化……登仙？
之前的林旭在拍摄的时候，在剧情中提过龙虎山有过羽化登仙的描述。
并在剧情中用特效做了一个人飞升的片段。
林旭怎么也想不到这玩意竟然也能直接兑换！
这么牛皮吗系统？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了林旭的脑海中。
如果他点了这个【羽化登仙】会发生什么？
既然瞒不下去了，解释也解释不清了，直接来个大的会不会更好？
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
我是……仙人！
和气势，足够唬住绝大多数人了吧？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自己“预言”了龙虎山事件，身上笼罩着神秘光环的时候……
诸葛青看着林旭脸上表情变幻，从茫然到困惑，再到若有所思，最后……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还隐隐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他微微蹙眉，心中的警惕更甚。
林旭的反应，不太对劲。
只见林旭忽然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神情。
“老青，”林旭的声音平稳下来，“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诸葛青的心微微提起，蓝眸中光芒凝聚。
要说了吗？他终于要揭开谜底了？
“瞒了你这么久，其实我也挺累的。”林旭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深沉，“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诸葛青耳中。
“我是仙人。”
空气，凝固了。
诸葛青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彻底空白。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林旭是某个隐秘势力的情报员，是觉醒的先天异人但自己不知情，甚至是被某个大佬暗中操控的棋子……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我是仙人。
“呵……”诸葛青气笑了，“林旭，你看我像个傻子吗？还是你觉得，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很有意思？”
“我告诉你，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龙虎山的事，你的电影，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然而诸葛青的话还没说完，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以林旭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不是炁的流动，却比任何炁息都更加玄奥、更加……“高级”。
诸葛青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林旭的身体表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柔和却无比纯粹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灵魂般的圣洁感，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曦光。
紧接着，林旭整个人的“气势”开始变了。
那并非异人运转功法时产生的威压，而是一种……位格上的提升？
仿佛他正在从这个空间“抽离”，从一个“人”，向着某种更高级的存在“升华”！
房间内的光线开始扭曲，细碎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萦绕在林旭身边。
空气中隐隐响起了虚幻而缥缈的仙乐，似笛非笛，似钟非钟，若有若无，洗涤心神。
林旭的头发无风自动，衣袂飘飘，他站在那里，明明容貌未变，却给人一种宝相庄严、超凡脱俗之感。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转。
“这……这是？！”诸葛青脸上的怒意和质问彻底僵住，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的炁本能地加速运转，以抵抗这股来自生命层次上的无形压迫感。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幻觉！
没有任何炁的波动，没有奇门格局的痕迹，这就是……一种正在发生的、“现象”！
“老青，”林旭开口了，声音也变得空灵而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尘缘已了，此界非吾久留之地。”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旅馆的天花板，望向了无尽的苍穹。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林旭周身的白光骤然变得炽烈！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穿透了屋顶，但屋顶却诡异地没有任何破损！
诸葛青彻底呆立在原地，仰着头，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林旭……化光了？
飞……飞走了？
那光柱持续了大约两三秒，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散了。
房间里只剩下尚未完全平息的的气息，以及呆若木鸡的诸葛青。
武侯镇内，其他地方似乎也被刚才的光芒惊动，传来了几声惊疑不定的低呼和张望的动静。
但诸葛青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和林旭最后那句“尘缘已了”。
仙人？
羽化飞升？
开什么……
可是……刚才那一切，难道是假的吗？那光芒，那气势，那穿透屋顶却无损物质的奇异景象……
诸葛青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林旭刚才站立的位置早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地板上，似乎残留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晶莹光尘。
他猛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哪里还有半点光柱的痕迹？
“……真的……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