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封地繁荣,百姓齐感恩

第846章:封地繁荣,百姓齐感恩

晨光刚漫过断龙岗的坡顶,灰烬里还冒着几缕残烟。萧景珩站在校场边上,靴底踩着一块烧焦的木头,没动。他肩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片暗红,风吹过来,衣角一甩一甩地扑棱。

阿箬坐在石墩上,正拿小刀削一根树枝,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半眯着看远处。

百姓开始从山后走出来了。起初是探头探脑,一个两个,扶着孩子,牵着老人,脚步迟疑。有人走到钟楼废墟前站住,低头捡起半片碎瓦,又放下,叹了口气。

“这炮火……真停了?”

“王爷和阿箬姑娘还在呢。”

“可不是嘛,昨儿个我还看见她冲进火堆里救人。”

话音落,一个老农颤巍巍捧出个竹篮,里面是几块米糕,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家里省下来的口粮。他走到校场中央,把篮子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合十拜了三拜。

“老天爷保佑,王爷救命恩人,我孙儿能活下来,全靠您二位。”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这点心不值钱,可是一家人的心意。”

没人带头,也没人吆喝。可不过片刻,又有妇人端着菜碗出来,青菜炖豆腐,热气腾腾;几个汉子抬了张八仙桌,往空地上一摆;小孩敲锅打盆当锣鼓,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布摊老板撕下一段红绸,挂在歪斜的旗杆上;织坊娘子们抱来新织的粗布,剪成彩条系在树杈间;连那曾躲在地窖里不敢露头的教书先生,也拄着拐杖走出来,在墙角写了四个大字——**恩重如山**。

阿箬看着看着,忽然把手里树枝一扔,蹦起来就往人群里扎。

“哎哟喂!这不是给我办庆功宴吗?”她一把搂住旁边村姑的肩膀,“那我不跳两下对不起这满桌好菜啊!”

她真跳了。动作夸张,手脚乱挥,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惹得孩子们哄堂大笑。她也不恼,反倒拉起两个小姑娘的手,转圈圈,嘴里还哼着不知哪听来的乡调:“东边日头西边雨,南陵王爷救万民咧——”

笑声炸开,连最沉默的老人都咧了嘴。

萧景珩没动地方,只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断墙上。他换了身素色袍子,没佩玉,没挂扇,跟寻常人家的年轻郎君没什么两样。有人看见他,喊了一声:“王爷!来坐主位!”

他摆摆手:“你们乐你们的,我看看就行。”

那人不死心:“您不入席,咱们吃得也不香啊!”

周围人纷纷附和,鼓掌的、叫好的,声浪一波接一波。阿箬听见了,停下舞步,冲他招手:“萧景珩!别杵那儿装深沉了!过来!你再不来我可要把你小时候偷吃供果的事嚷出来了!”

人群顿时更热闹了。

萧景珩嘴角一抽,还是不动。

可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她发带松了,一缕黑发贴在额角汗湿处,裙角蹭了泥,脸上还沾着一点蜜糖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吃的。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村里的娃娃一个接一个转圈,脚下一滑差点摔,被个小男孩扶住,两人又笑作一团。

他看着,忽然觉得肋骨那道伤不那么疼了。

集市那边也活了。早市开张,摊贩支起油锅炸麻花,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卖菜的老汉吆喝一声:“今儿不收铜板,收笑脸!”买菜的大婶回他:“那你得先给我笑一个!”两人对视一秒,齐声哈哈大笑。

田埂上,水渠通了,清流哗哗淌进干裂的田里。几个壮劳力挽着裤腿在挖沟,一边干活一边唱号子。学堂也开了门,十几个孩子坐在破窗下念书,声音清脆:

“人之初,性本善……”

茶摊炉火重燃,老板拎着铜壶来回跑,见人就倒一碗粗茶:“免费!今天谁都别给钱!”

“为啥?”

“王爷平了匪患,我们活过来了,喝碗茶算啥?”

萧景珩慢慢从墙边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他没去人群中心,而是沿着校场边缘走了一圈。路过那块放米糕的石头时,他停下,低头看了眼。

篮子里多了三颗鸡蛋,一小把葱,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压在底下。

他没打开,只轻轻把信纸往里推了推,转身走向高坡。

阿箬玩累了,喘着气爬上坡,一屁股坐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她看见他,咧嘴一笑:“嘿,独享风景呢?”

他嗯了一声。

“你不上去?大家等你讲话呢。”

“讲什么?说‘本王英明神武’?”

“你可以讲‘阿箬功劳最大’。”她歪头笑。

“那不行,太假。”

她翻白眼:“装,继续装。昨儿谁抱着我说‘要是你出事,这地我也不要了’?”

他瞪她一眼:“你那时候晕着,听错了吧。”

“哦——”她拖长音,“原来是你梦游说的啊?”

他不理她,抬头看下去。

整片封地铺展开来,像一张刚醒过来的画。炊烟袅袅,牛羊缓行,街巷人流穿梭,连那曾荒废的窑厂,烟囱都冒出了白烟。学堂读书声、集市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不再是恐惧的死寂,而是活生生的人间。

他忽然说:“以前我在京城,总想着怎么赢,怎么斗,怎么往上爬。”

阿箬安静听着。

“现在站这儿,看这些人吃饭、干活、笑、骂街……我才明白,赢不是坐在金銮殿上让人跪,是让他们能安心吃一口热饭。”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袖角。

他没躲,反而侧过头看她。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鼻尖有点泛红,像是晒久了。她嘴角那点蜜糖渍还没擦,亮晶晶的。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一抹,把她嘴角擦干净。

她愣了下,随即笑得更开:“你这是干嘛?爹娘才这么干。”

“我看不得你脏。”

“啧,突然温柔,吓我一跳。”

他收回手,重新望向远方。

“不温柔不行啊。”他说,“以后还得管这么多人。”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你可得好好活着,不然我找谁报销蜜饯钱?”

他低笑一声:“报,全报。”

坡下,庆典还在继续。有人搬出大鼓,咚咚敲起来;几个年轻人开始比划拳脚,说是练了王爷教的防身术;孩子们围成圈唱歌,歌词都是现编的:

“王爷威武斩贼寇,阿箬姐姐赛女侠——”

笑声一阵接一阵,传到高坡上,像风吹麦浪。

阿箬闭上眼,听着,嘴角一直没放下。

萧景珩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座立在春光里的碑。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炊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花香。

他忽然觉得,这一仗,打得值。

两千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