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章远客到访

秋阳正好,透过机场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周苓握着那支刻着“共色”二字的画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上细腻的纹路,眼底满是期待。这支笔是她和陈迹特意为艾米丽准备的,笔杆采用江南的老竹制成,由老工匠手工雕刻,“共色”二字则是陈迹用松烟墨亲手题写,既藏着东方的雅致,又暗含着“色彩共生”的创作理念。

“艾米丽的航班应该快到了。”陈迹站在周苓身边,手里拎着一件提前准备好的薄外套。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为了迎接艾米丽,两人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机场,生怕错过她出关的身影。

周苓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到达口的方向:“不知道她这次带来了什么特别的颜料。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她用枫丹白露的矿物调出来的颜色,至今我都记得。”

两人相识一笑,脑海中同时闪过在巴黎交流的时光。那时,他们与艾米丽在塞纳河畔的画室里,整日探讨东西方绘画的融合之道。艾米丽对东方水墨的痴迷,以及她对颜料的极致追求,都让两人印象深刻。而他们笔下的江南烟雨与威尼斯光影,也让艾米丽深深着迷。正是这份对艺术的共同热爱,让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就在这时,到达口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拖着巨大画箱的身影格外显眼。画箱上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机票贴纸,从巴黎到威尼斯,从纽约到东京,每一张贴纸都记录着一段艺术之旅。

“艾米丽!”周苓立刻挥起手中的“共色”画笔,兴奋地喊道。

艾米丽抬起头,看到周苓和陈迹,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加快脚步走过来,放下画箱,给了周苓一个大大的拥抱:“苓,陈,好久不见!”她的中文比之前流利了不少,带着淡淡的法国口音,格外动听。

“好久不见!一路辛苦啦。”周苓回抱住她,将手中的“共色”画笔递过去,“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艾米丽接过画笔,仔细端详着,当看到“共色”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太漂亮了!这两个字的寓意真好,色彩共生,就像我们的创作理念一样。谢谢你们,我很喜欢。”她将画笔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份珍贵的约定。

陈迹走上前,将薄外套递到艾米丽手中:“纽约的秋天有点凉,路上穿吧。”

艾米丽接过外套,指尖蹭过布料上的暗纹,那是江南传统的缠枝莲纹样,细腻而雅致。她轻轻将外套搭在臂弯,笑着说:“没想到东方的秋天这么暖,比巴黎的秋天多了点柔劲,像你画里的雨巷,让人觉得安心。”

“巴黎的秋天也很美,像印象派的画。”周苓笑着说,“我们先带你回画室休息,晚上带你尝尝地道的江南菜。”

“好啊!我早就想尝尝苓你说过的松鼠鳜鱼了。”艾米丽兴奋地说,眼中满是期待。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机场,陈迹主动拎起艾米丽沉重的画箱,周苓则在一旁给她介绍着沿途的风景。车子行驶在秋日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这里的风景真像你的画。”艾米丽看着窗外,轻声感叹,“温柔又有诗意。我这次来,不仅是为了纽约展的事,还想多走走,多看看东方的风景,收集更多的创作灵感。”

“没问题!等纽约展的事忙完,我们带你去苏州园林、杭州西湖逛逛,那里的风景更有韵味。”周苓笑着说。

一路欢声笑语,车子很快就抵达了画室。当艾米丽推开画室的门,夕阳正好透过天窗,落在《执手共画》的初稿上,让画中的墨色与蓝色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艾米丽瞬间被这幅画吸引了,她快步走到画架前,脚步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画中的意境。她的指尖悬在画纸上方,一寸一寸地轻轻划过两只手的轮廓,眼中满是惊叹:“这颜色调得真好,东方的墨没有压过西方的蓝,反而像水一样缠在一起,既有东方的温润,又有西方的明亮,这就是‘共生’的感觉。”

她转头看向周苓,眼底带着笑意:“皮埃尔先生让我带了新磨的枫丹白露颜料,说加在墨里,能画出威尼斯水的透亮。他还说,只有你们的画,才配得上这样的颜料。”

周苓和陈迹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感动。皮埃尔对颜料的要求极为苛刻,能得到他的认可,是对他们创作的最大肯定。

“皮埃尔还是这么挑剔。”陈迹笑着说,“不过,我们很期待他的新颜料。”

艾米丽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执手共画》的初稿上,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画面的构图很巧妙,两只手的姿态自然而坚定,像在传递一种力量。中间的水波纹是点睛之笔,把东方的雨和西方的河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或许可以在水波纹里加一点细碎的光点,像威尼斯运河上的星光,这样会让画面更有层次感,也更能体现‘共生’的灵动。”

周苓和陈迹认真地听着,眼中渐渐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你说得对!”周苓兴奋地说,“我们之前总觉得水波纹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这份灵动。加一点细碎的光点,确实能让画面更有生命力。”

“艾米丽,你果然是懂我们的。”陈迹也笑着说,“有你帮忙,我们的《执手共画》一定会更完美。”

艾米丽笑了笑:“我们是伙伴,不是吗?好的艺术,需要彼此的启发和成全。”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温柔地笼罩了大地。周苓点亮了画室的灯光,暖黄的灯光洒在画纸上,让《执手共画》的初稿更添了几分暖意。三人围坐在画室的长桌旁,艾米丽打开了她的巨大画箱。

画箱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颜料,有来自枫丹白露的矿物颜料,有来自威尼斯的植物颜料,还有一些她自己特制的融合性颜料。每一瓶颜料都被精心包裹着,标签上详细记录着颜料的成分、制作时间和使用方法。

“这是用枫丹白露的晨露调的,早上五点去采的,还带着水汽。”艾米丽拿出几罐晶莹的淡蓝色颜料,放在桌上。颜料的颜色像极了威尼斯运河的晨雾,清澈而透亮。

周苓好奇地拿起一支干净的画笔,蘸了点颜料,在宣纸上轻轻点了点。淡蓝的色晕缓缓晕开,像一滴晨露落在水面上,带着淡淡的光泽,真的像威尼斯运河的晨雾,朦胧而美好。

“太神奇了!”周苓惊叹道,“这个颜色和我们的水墨融合在一起,一定能画出你说的那种细碎光点。”

陈迹也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颜料,与少量水墨混合在一起。两种颜色在画纸上自然交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色调,既有水墨的温润,又有淡蓝的透亮,像江南的雨雾中透出的星光。

“完美!”陈迹满意地说,“有了这种颜料,我们的水波纹一定能成为画面的亮点。”

艾米丽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这个颜色适合你们。皮埃尔为了调制这种颜料,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说,好的颜料,是艺术创作的灵魂。”

“皮埃尔对颜料的执着,真的很让人敬佩。”周苓感慨地说,“他让我想起了我们国内的老匠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是啊,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真正的匠人,都有着对技艺的敬畏和对完美的追求。”艾米丽轻声说,“这种精神,也是一种‘共生’。”

三人一边品鉴颜料,一边探讨着纽约展现场创作的细节。就在这时,陈迹忽然开口,指尖划过《执手共画》的初稿:“纽约展的现场创作区,我们可以摆两个颜料盘,一个放东方的矿物颜料,比如朱砂、石青、石绿,这些颜料有着千年的历史,是东方艺术的瑰宝;一个放西方的植物颜料,比如茜草红、靛蓝、藤黄,这些颜料充满了自然的气息。画到中间时,我们一起调两种颜料,让它们在纸上自然交融,用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共生’的理念。”

艾米丽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赞同:“这个想法太好了!我可以帮你们准备调和用的工具,用威尼斯的玻璃碗,这种玻璃碗透明度高,能让观众清晰地看到颜色慢慢缠在一起的过程,更有视觉冲击力。而且,威尼斯的玻璃制作技艺也有着悠久的历史,用它来作为调和工具,本身就是一种东西方文化的融合。”

“这个主意太棒了!”周苓兴奋地说,“威尼斯的玻璃碗,东方的矿物颜料,西方的植物颜料,再加上我们的画笔,每一个元素都充满了故事,都在诉说着‘共生’的主题。”

就在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方案时,陈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纽约展的主办方打来的,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凝重:“陈先生,周小姐,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现场创作区的面积,比我们之前约定的缩小了一半。因为有几个参展商临时增加了展品,我们不得不重新调整场地。”

“什么?面积缩小了一半?”陈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怎么行?我们的现场创作需要足够的空间摆放画架、颜料盘和调和工具,面积缩小一半,我们根本无法正常创作。”

“我们也很抱歉,陈先生。”主办方的声音里满是歉意,“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你们无法在缩小后的空间里创作,我们只能取消你们的现场创作环节,改为静态展示作品。”

“取消现场创作环节?那绝对不行!”周苓立刻说道,“现场创作是我们展现‘共生’理念的核心环节,我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在现场让观众看到东西方艺术融合的过程。”

挂了电话,陈迹的脸色格外难看。画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三人沉默地坐在长桌旁,之前的兴奋和期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冲淡了。

“怎么办?面积缩小一半,我们的方案根本无法实施。”周苓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如果取消现场创作,我们的《执手共画》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展示方式。”

艾米丽也皱起了眉头,她看着桌上的颜料和《执手共画》的初稿,沉思着说:“我们不能放弃现场创作。或许,我们可以调整方案,把创作所需的空间压缩一下。比如,把两个颜料盘合并成一个分层的颜料盘,上层放东方颜料,下层放西方颜料;调和工具也可以换成更小的威尼斯玻璃小碗,这样就能节省不少空间。”

陈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这个办法可以试试。我们还可以把画架换成可折叠的,进一步节省空间。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创作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操作起来也会更困难。”

“困难总比放弃好。”周苓的语气坚定,“只要能保留现场创作环节,我们多付出一点努力也值得。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调整方案,模拟缩小后的空间进行演练,尽快适应新的创作环境。”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艾米丽说,“我明天就联系威尼斯的玻璃工匠,让他们尽快制作一批小型的玻璃调和碗,确保能在开展前送到纽约。”

三人重新振作精神,开始调整现场创作的方案。他们拿出纸笔,详细绘制了缩小后的创作区布局图,将画架、颜料盘、调和工具的位置一一标注出来。然后,他们又根据新的布局,重新规划了创作流程,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在有限的空间里顺利进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艾米丽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周苓笑着说,“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先去休息,剩下的方案我们明天再继续完善。”

“好的,谢谢你们。”艾米丽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走向客房。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方案草图和《执手共画》的初稿,笑着说:“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解决问题的。纽约展,我们会成功的。”

看着艾米丽走进客房,周苓靠在陈迹怀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波折。”

陈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动作温柔而舒缓:“别担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你和艾米丽在,我们一定能克服这个难关。而且,我相信,经过这次波折,我们的《执手共画》会更有意义。”

周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颜料罐上,眼中满是感激:“没想到艾米丽会这么用心,连晨露调的颜料都带来了,还陪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因为她懂,好的艺术需要彼此成全。”陈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我们,就像皮埃尔,就像所有为了艺术而努力的人,我们都是彼此的支撑,彼此的成全。”

他的手慢慢滑到周苓的腰际,轻轻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画室的灯光映着他们的身影,暖黄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淌,《执手共画》的初稿在一旁泛着淡淡的光。陈迹俯身,吻落在她的唇上,呼吸里带着枫丹白露颜料的淡香,清新而温润。

周苓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伸出手,紧紧抱住陈迹的颈,回应着他的吻。画室里的墨香、颜料的清香、灯光的暖意,都缠在彼此的呼吸里,成了最动人的旋律。陈迹的指尖轻轻褪去她的衣服,动作轻柔得像在调和最珍贵的颜料,生怕弄坏了一丝柔,一丝暖。他的吻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落在她的颈间、锁骨上,每一个吻都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珍视,像枫丹白露的晨露,轻轻滋润着彼此的心田。

“周苓,”陈迹的呼吸与她交融,声音低沉而深情,“我们的纽约展,会是最好的‘共生’。我们会让全世界看到,东方与西方的艺术,不仅可以共存,还可以彼此成就,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周苓用力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陈迹的肩膀上,温热而滚烫。她紧紧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心中的爱意与坚定:“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坚守着‘共生’的理念,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画室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桌上的颜料罐静静地摆放着,枫丹白露的晨露颜料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威尼斯运河上的星光。《执手共画》的初稿在画架上静静伫立,墨色与蓝色交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热爱、关于坚守、关于共生的故事。

就在这时,陈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曼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和纽约展的主办方沟通好了,他们同意给你们的现场创作区增加一些辅助空间,虽然不能恢复原来的面积,但足够你们调整后的方案实施了。另外,我还为你们争取到了一个媒体专访的机会,开展前一天,《纽约时报》的记者会来采访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看到消息,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周苓靠在陈迹的怀里,心中充满了希望。她知道,纽约展的挑战还没有结束,未来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待着他们。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陈迹在身边,有艾米丽、苏曼、皮埃尔这些好友的支持,有所有懂得“共生”理念的人的鼓励,他们一定能在纽约展的舞台上,画出最动人的《执手共画》,让东西方艺术的“共生”之美,惊艳世界。

夜色渐深,画室里的灯光依旧温暖。周苓和陈迹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这份跨越山海的艺术之爱。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执手共画,彼此成全,他们的艺术之路,就会永远明亮,永远充满希望。而即将到来的纽约展,也将成为他们艺术生涯中,最耀眼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