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辉一边走,一边摇头感叹。
很快,他就走到了还在四处寻找的李治面前。
“九弟。”
李治闻声转头,看到是程处辉,脸上一喜。
“姐夫!”
他快步跑了过来。
“姐夫,你看到媚娘了吗?就是我长乐姐姐新来的那个管家。”
程处辉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陷得不浅啊,这小子。
“媚娘?”
程处辉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
“哪个媚娘?我府上有这号人吗?”
李治急了,连忙比划着。
“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特别好看的那个!”
“姐夫你别装了,我刚才明明看见她往这边跑了!”
程处辉双手一摊。
“九弟,你这就冤枉我了。”
“我刚从前院过来,准备去看看你姐姐,哪儿见到什么媚娘?怕不是你看花眼了。”
他拍了拍李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再说了,九弟啊,你也是个皇子,天天往我这后院跑,就为了找一个管家,传出去成何体统?”
“这追女孩子嘛,不能这么死缠烂打。”
“你得讲究策略,懂不懂?得若即若离,玩一手欲擒故纵。”
李治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欲擒故纵?”
“对!”
程处辉打了个响指。
“你越是缠着她,她越是躲着你。”
“你得晾她几天,让她心里琢磨,诶?李治殿下怎么不来找我了?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等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你再突然出现,给她个惊喜!”
李治听得眼神发亮,连连点头。
“姐夫,高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行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父皇母后担心。”
程处辉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往外推。
“今天我府上设宴,你姐夫我忙得很,没空陪你在这儿耗。”
总算把这个小祖宗给忽悠走了。
程处辉长出了一口气。
……
半个月后。
程府为了庆祝程母再次有孕,大排筵宴。
整个卢国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前院的宴会厅里,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程咬金喝得满面红光,挺着个大肚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尉迟恭吹牛。
“看见没!老夫这身子骨,宝刀未老!”
“你家那几个小子,有我这本事吗?啊?”
程母坐在一旁,满脸娇羞,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老东西,越老越不正经。
李丽质挺着已经显怀的大肚子,慵懒地倚在程处辉的怀里。
看着自己公公婆婆这恩爱的模样,眼中满是羡慕。
“夫君,你看父亲母亲,感情真好。”
程处辉搂着自己娇妻的腰,在她耳边低笑。
“放心,等我们老了,也跟他们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可拉倒吧。
就老爹这德性,等我老了,肯定比他稳重一百倍。
就在府内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嗓音,猛地划破了所有的喧闹。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宾客,包括程咬金在内。
众人呼啦啦地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程处辉也跟着跪了下去,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
岳父岳母怎么来了?
他偷偷抬眼,只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李世民今天穿了一身常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程处辉却从那笑容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完犊子了。
这绝对是冲着我来的。
身边的李丽质,小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她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
夫君不会……又要被父皇派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吧?
自己这眼看就要生了啊。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李世民笑呵呵地抬了抬手。
“今日朕与皇后,不为君臣,只为亲家。”
“听闻亲家母有喜,特来道贺,大家不必拘礼,都随意些。”
话是这么说,可谁敢真随意?
所有人都变得束手束脚,连夹菜都不敢夹远的。
程咬金的酒也醒了一大半,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李世民倒是不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拉着程咬金聊起了家常。
长孙皇后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李丽质。
酒过三巡。
长孙皇后终于开口了。
“丽质,你身子重,别总站着,来母后这里坐。”
她温柔地招了招手。
李丽质看了程处辉一眼,只好乖乖地走了过去,被长孙皇后扶着坐到了身边。
程处辉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
一个下人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驸马爷,程老爷在后院书房有请。”
程处辉眼皮一抬。
程老爷?
我爹不是正在那儿陪着你家老板喝酒吗?
这府里,除了我爹,还有谁敢自称程老爷?
答案不言而喻。
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身,对着主位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夜色下的程府后院,安静得能听到虫鸣。
程处辉慢悠悠地踱步到书房门口,这才推门而入。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勾勒出高大的背影。
李世民背对着他,正负手站在窗前,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回头。
“程处辉。”
“你可知罪?”
程处辉关上门,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臣,不知何罪之有。”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双龙目闪烁着寒光。
“不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给你爵位,给你高官,给你无上荣宠!”
“是让你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安逸享乐的吗?”
“你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才华,就是用来在后宅里发霉的?”
“你看看你这一个月,都干了些什么?除了陪老婆,就是陪老婆!”
“大唐的江山社稷,在你眼里,就比不上你老婆的肚子重要吗?!”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要是换个胆子小的,此刻怕是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了。
但程处辉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李世民骂完了,他才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愤怒的眼睛。
“陛下,您说完了?”
“在您眼中,臣的那些所作所为,只是大逆不道吗?”
“臣只是比旁人多了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恰好有能力将这些想象变成现实而已。”
“臣让蓝田县的百姓富足,让大唐有了水泥和曲辕犁,让军中将士有了更好的兵器和铠甲。”
“这些,在陛下看来,都不足以抵消臣在家陪伴待产妻子的罪过吗?”
程处辉不闪不避,直视着李世民。
“若真是如此,那臣,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