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唐的皇子,跟个哈巴狗一样去讨好一个丫头,还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
“你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
“朕的脸!朕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长孙皇后看着自家儿子那副模样,心疼得都快碎了。
她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袖子,小声劝道。
“二郎,稚奴还小……”
“小?”
李世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哪里小了!”
“都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
“为了个丫头片子,魂不守舍!”
“朕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李世民气得在假山后面来回踱步。
他越想越气,转头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干练的身影。
“那个丫头,到底是谁家的?”
“谱这么大!”
“连皇子都敢甩脸子!”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是武士彟的女儿,武昭。”
“武士彟?”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应国公,算是开国功臣之一。
“他家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按理说,不是应该送进宫里当才人吗?”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无奈。
“本来是该进宫的。”
“圣旨都拟好了。”
“结果被丽质那丫头给截胡了。”
“她说她身边缺个得力的助手,看这孩子聪慧机敏,就硬是把人给留在了府里。”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脸色更黑了。
好嘛。
根子在这儿呢。
他本来就觉得小小宫女敢对皇子如此放肆,已是胆大包天。
现在得知这丫头本该是自己的才人,却被女儿截胡,又被儿子当成宝贝一样追捧。
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倒不是在乎一个才人。
他在乎的是皇家的脸面!
是他李世民的脸面!
他特意和观音婢偷偷跑来,是想看看儿子在南诏王府到底学得多有出息。
结果呢?
出息没看着,光看着他怎么当舔狗了!
还被人弃之如敝履!
李世民越想越气,连带着把程处辉也给怨上了。
好你个程处辉。
你给朕培养的好人才啊!
专门培养出来给老李家添堵的是吧!
而此刻的李治,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碗甜到发齁的莲子羹,心里五味杂陈。
失落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昭干练的背影。
她的冷漠,她的平静,她的与众不同,死死地吸引着他。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武昭,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吃下我亲手做的甜羹。
……
南诏王府,书房内。
“阿嚏!”
正在处理公务的程处辉冷不丁打了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谁啊?”
“大清早的就骂我。”
他放下手里的笔,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武昭那张清冷的脸。
当初李丽质非要把武昭留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事儿有点悬。
那丫头,看着文静,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
根本不是一个公主侍女该有的眼神。
现在倒好。
果然惹出麻烦来了吧。
居然把李治那小子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程处辉叹了口气,现在后悔也晚了。
当初就该强硬一点,直接把人送回宫里去。
省得以后闹出更大的幺蛾子。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喧闹。
程处辉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世民黑着一张脸,站在院子当中,活像一尊煞神。
长孙皇后站在他旁边,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眼角还带着愁绪。
程处辉心里咯噔一下。
“岳父,岳母?”
“您二位怎么来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长孙皇后看到他,连忙上前几步,将刚才假山后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程处辉听完,嘴角抽了抽,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还以为什么军国大事呢。
搞了半天,是青春期小屁孩的恋爱烦恼?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岳母,这事儿……”
“您跟我说也没用啊。”
“这是你们老李家的家事,我一个外婿,不好插手吧?”
“再说了,小孩子情窦初开,不都这样嘛,过两天就好了。”
“你!”
李世民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一指程处辉,怒道。
“说得轻巧!”
“那丢人现眼的不是你儿子!”
程处辉撇了撇嘴。
“那也是岳父您教子无方啊。”
“您要觉得他丢人,您就该好好教训他一顿。”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皇家威严,什么叫天潢贵胄。”
“别整天跟在人家姑娘屁股后面,没出息。”
“放肆!”
李世民勃然大怒。
“朕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长孙皇后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了程处辉一个歉意的眼神。
程处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他早就习惯了李世民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气。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这事儿,还没完。
当天晚上。
李治在王府的书房里做完了功课,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晚饭早就凉透了。
他也没什么胃口,胡乱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满脑子都是武昭那张清冷的脸,和那句“人,是会变的”。
他坐在书桌前,铺开纸笔,想把这无处安放的思念写下来。
可提笔半天,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他烦躁地将毛笔一扔,起身准备回皇宫。
刚走到自己宫殿的门口,阴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站住!”
李治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李世民正黑着脸站在不远处。
“父皇?”
李治心头一紧,但还是很快挤出灿烂的笑容。
“父皇!您怎么来了?”
“儿臣正要……”
“跟朕去书房!”
李世民冷冷地打断他。
李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御书房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治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儿子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和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就怎么也压不住。
可同时,又泛起心疼。
但他很快就将那点心疼给死死压了下去。
“这么晚才从宫外回来?”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审问的意味。
李治心里一慌,但还是强撑着辩解道。
“回父皇,儿臣在南诏王府做功课。”
“程驸马布置的课业多,儿臣做完才回来的。”
“还有好几个同窗,现在都还没写完呢。”
他说得振振有词,一脸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