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一件事。”
孔颖达想起了李世民的交代。
“陛下让你回去后,写一份详细的奏折,将今日在蓝田县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下次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讲一讲。”
“哼!正有此意!”
魏征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正愁没机会向满朝文武揭露程处辉的真面目呢!
“老夫一定秉笔直书,绝不姑息!”
说完,魏征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走了。
看着他那充满斗志的背影,孔颖达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这老魏,怕是没救了。
……
另一边,蓝田县的迎宾阁内。
程处辉正陪着李世民喝着小酒,吃着烤肉。
李世民今天心情极好,喝得面色红润。
他放下酒杯,笑呵呵地问道:
“贤婿啊,你说那魏玄成,真能给你把米凑齐了?”
“他不会真跑去砸锅卖铁,沿街乞讨吧?”
程处辉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闻言笑了起来。
“岳父大人,这可不好说。”
“魏公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立了字据,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做到。”
“哦?”
李世民来了兴趣,
“那他能做到吗?”
程处辉抿了一口酒,神秘地眨了眨眼。
“岳父大人,我之前闲着没事,让书院里算学最好的几个学生算过一笔账。”
“就是咱们下棋的那种棋盘,六十四个格子。”
“从第一格放一粒米开始,后面一格是前一格的两倍。”
“您猜猜,填满这六十四个格子,总共需要多少米?”
李世民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
“那得很多吧?几百石?几千石?”
程处辉摇了摇头。
“我告诉您答案,您可别吓着。”
“算出来的结果是,把全世界从古至今所有的粮食产量加起来,都不够!”
“什么?!”
李世民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就六十四个格子,需要这么多?”
“对。”
程处辉淡定地点头,
“这还只是六十四个格子。”
“咱们跟魏公赌的那个棋盘,可是三百二十四个格子。”
“那最后是个什么数字,反正我是算不出来了,我估计把天上的神仙请下来,他也算不出来。”
李世民现在终于明白,程处辉为什么让孔颖达提醒他了。
这哪里是赌约?
这分明就是个天坑!
程处辉看着李世民震惊的表情,又补了一刀。
“最搞笑的是,魏公怕我耍赖,立字据的时候,特地把米粒改成了米粮。”
“刚才签完赌约,他还特意强调,一粒米要算成一斤米,生怕我占他便宜。”
程处辉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估计啊,等他回头把账算明白了,能气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哈哈哈哈!”
李世民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程处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太损了!”
“朕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下次早朝时魏征那张老脸会是什么颜色了!”
君臣二人相视大笑,气氛一片欢快。
笑够了,李世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朕在蓝田县也玩尽兴了,该回宫了。”
他拍了拍程处辉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这蓝田县,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山清水秀,百姓富足,人人有事做,有饭吃,有钱赚,这简直就是朕梦里的大唐盛世。”
“朕自问,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做到你这般。”
说完,李世民便带着自己的护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蓝田县。
他要回长安,等着看一出绝世好戏。
……
长安城,魏征府邸。
书房内,魏征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
三百二十四个格子,听起来很多,但一开始不就是一斤米,两斤米吗?
就算后面多点,又能多到哪去?
他魏征虽然清贫,但好歹也是当朝御史大夫,人脉还是有的。
找同僚们凑一凑,再跟那些富商借一点,三年时间,怎么也够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凑齐了米粮,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堆在程处辉的驸马府门口,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老爷,您要的账房先生请来了。”
门外,管家的声音响起。
“快请进来!”
魏征精神一振。
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年轻伙计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算盘。
“草民是粤香楼的账房,见过魏公。”
“粤香楼?”
魏征愣了一下,那不是程处辉的产业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粤香楼的生意遍布长安,他们的账房,算术水平肯定是顶尖的。
“不必多礼。”
魏征摆了摆手,直入主题。
“我这有个数,需要你帮忙算一下。”
他将赌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一个棋盘,三百二十四个格子,第一格放一斤米,第二格放两斤,第三格四斤。”
“以此类推,每格都是前一格的两倍。你给我算算,总共需要多少米粮。”
魏征说得云淡风轻。
那伙计听完也是一脸轻松。
“这简单。”
他将算盘放在桌上,手指翻飞,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噼里啪啦……”
魏征端起茶杯,悠闲地喝着茶,等着结果。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算盘声还在响。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
算盘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乱。
魏征放下茶杯,皱起了眉头。
他看到,那伙计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从轻松变成了凝重。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着,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又过了许久,算盘声戛然而止。
那伙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算……算出来了?”
魏征不耐烦地问道。
伙计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魏征,嘴唇哆嗦着。
“魏……魏公……这……这账……没法算!”
“放肆!”
魏征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什么叫没法算!你不是粤香楼最好的账房吗?这点小账都算不明白,程处辉养你们何用!”
那伙计被他一吼,反而激起了一股血气。
他猛地站起来,涨红了脸反驳道:
“不是草民算不明白!是这个数……这个数根本就不是人间的数!”
“魏公!别说把整个大唐的米粮都给您。”
“就是把从盘古开天辟地到今天为止,地里长出来的所有粮食都堆在一起。”
“也填不满您说的那个棋盘的一个零头啊!”
魏征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伙计。
“你……你说什么?”
“你敢算假账消遣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