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那道古老而嘶哑的声音，在众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几乎同一时间，整片龙宫外围禁制，也随之彻底震动起来。
轰隆隆——！
深海之中，那一条条交织在龙宫外层的龙纹法则，像是沉眠了无数年的锁链，被某种力量骤然唤醒。
暗金色的光芒从海底深处升腾而起。
那些龙文不再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宫阙废墟之外，而是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法则刃光，向着季藏等人席卷而来。
陈断山脸色骤变。
“季爷，小心！这是龙宫禁制！”
葛未都也瞬间撑起龟盾，整个人的神火气息疯狂攀升。
但还没等他们真正出手，季藏便抬起了一只手。
嗡——！
无形的神格领域，瞬间扩散而出。
这一刻。
整片深海仿佛多出了一尊不可违逆的王。
原本疯狂暴动的龙纹禁制，在接触到季藏领域的刹那，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被硬生生压成了一片慢放的画面。
季藏眯起眼睛，淡淡笑道：“刚见面就喊打喊杀，你们龙族这么凶啊？”
轰！
下一瞬间，龙魂守卫再度爆发了更强的威能，数道凝练了神性能量的强化龙纹刃光，猛然突破季藏的领域防御，向他刺来！
每一道刃光，都像是由远古龙威凝聚而成，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
祁瑶脸色一沉，霜剑出鞘。
大片冰蓝色领域在她身前铺开，同时少女红唇轻启，禁字决真言释放，化作无形的法则之力，试图挡住那几道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刃光。
然而那些刃光的位格太高了。
别说是冰雪领域了，就是禁字决这种言灵，都没有办法让其速度放缓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道刃光袭来。
众人脸色发白，这可是半神级的领域威压，在场除了季爷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
“都站我后面。”
季藏声音平静。
他往前踏出一步。
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拔升。
极道金身的力量从血肉深处苏醒，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浮现在他的皮肤之下。
与此同时，不败骨也开始发光。
他的左手抬起，直接抓向迎面斩来的那几道龙纹刃光。
嗡——！
暗金色神芒在他掌心凝聚。
数道强化龙纹刃光，撞上那层不败骨几乎薄到看不见的神性场域，像是刀锋斩进了不朽神铁之中，发出刺耳的颤鸣。
下一秒。
咔嚓！
那几道龙纹刃光，被季藏硬生生捏碎。
“还挺硬。”
季藏甩了甩手，语气里反而多了一丝兴趣。
身后的陈断山等人，却是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是远古龙宫禁制啊！
季爷居然直接上手捏？
眼看着攻击被破解。
那颗远古龙魂守卫的巨大龙首，却没有丝毫退让。
它空洞眼眶中的两团暗金魂火剧烈燃烧，像是被季藏的举动彻底激怒。
“人族……”
“背誓者……”
“不可入宫！！！”
轰隆隆——！
龙魂守卫庞大的残魂身躯，从阶梯尽头一点点显现出来。
那并不是完整龙躯。
它的身体由破碎白骨，残魂雾气，龙宫法则碎片共同拼接而成，许多地方都是残缺的。
可即便如此，它出现的瞬间，那股古老龙威依旧压得周围所有人神火颤动。
李娜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祁瑶一把扶住她，同时看向季藏：“季藏……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断山也试探性地问道：“季爷，我们要强杀它吗？”
“不行。”
季藏摇了摇头。
龙魂守卫面板上的【温馨提示】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这东西就是个机制怪。
强杀只会引起机制的连锁暴动，到时候说不定整个遗迹都会因此毁灭。
而且这里毕竟是龙宫遗迹，是蛋仔的老家遗址。
自己上来就把人家守门老大爷砍了，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不过也就在龙魂守卫的躯体彻底展现出来的这一刻，众人眼前再度出现了一行提示。
——
【温馨提示：该守卫灵魂残缺，执念严重，或可通过真龙血脉、远古盟约、龙族信物等方式进行唤醒。】
——
季藏眉头微微一挑。
哟！
破解思路这不就来了吗？
“蛋仔。”
季藏喊了一声。
蛋仔没有像平时那样贱兮兮地回应。
它跟主人心意相通，已经明白季藏的用意，直接飞到了众人前方。
银白色的龙躯在深海中舒展开来，每一片龙鳞都泛着淡淡的光。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和龙宫阶梯上的远古龙文形成了某种微妙共鸣。
“吼……”
蛋仔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还带着幼龙的稚嫩。
可在这一刻，它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皮，也没有了欠揍的嘚瑟。
它像是在很认真地告诉对方。
自己也是龙。
真正的龙。
远古龙魂守卫的动作，果然停了一下。
那双燃烧着暗金魂火的空洞龙眸，死死盯着蛋仔。
“真龙……”
“纯血……”
“为什么……”
它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残破的旧钟，被人重新敲响。
“真龙……还活着……”
“可是……人族……”
“人族背誓……”
“害吾族沉海……”
“杀……杀……”
龙魂守卫的魂火忽明忽暗。
它明显在挣扎。
一边是真龙血脉带来的本能认可。
另一边，是残缺执念里对人族的滔天恨意。
季藏看着它这副状态，缓缓睁开了混沌之眼。
嗡——！
眉心处，混沌之眼缓缓张开。
一缕混沌视线，落在了龙魂守卫的残魂深处。
下一秒。
季藏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
他看见了一片燃烧的天穹。
无数巨龙盘旋在天际之上，龙吟震动寰宇。
在更远处，有一支人族大军立于山河之间。
那些人族身披古老战甲，手持战旗，身上的气息并不弱于龙族多少。
他们没有跪伏。
也没有臣服。
而是与那些遮天蔽日的真龙，并肩站在同一片战场上。
画面闪烁。
季藏又看见一座古老的盟约石碑。
石碑一侧，是龙族留下的龙爪印。
另一侧，是人族强者按下的掌印。
两族的鲜血在石碑上交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色光柱。
那一瞬间。
似乎有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人龙同盟。”
“共守诸界。”
画面到这里，忽然开始剧烈扭曲。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这段记忆硬生生撕碎。
下一幕。
便是鲜血。
大量的鲜血。
龙宫坠落，海水倒灌，龙族强者在怒吼，远古人族的旗帜在火焰中燃烧。
一个披着人族甲胄的身影，站在一具巨大龙尸的背后。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漆黑长矛。
长矛刺穿了龙族强者的脊背。
但那个人的脸，却始终看不清。
不仅看不清。
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是混乱的。
一会儿像人族。
一会儿像神裔。
一会儿又像某种深渊里的黑暗生物。
画面再次扭曲。
所有人族的面孔，都被抹成了模糊的黑影。
龙族的怒吼响彻天地。
“人族背誓！”
“人族背誓！！”
季藏眉头皱起。
不对。
这段记忆被污染过。
更准确地说，是被某种力量剪碎、篡改、重新拼接过。
真正背叛龙族的，未必是人族。
至少不是完整意义上的远古人族。
季藏刚想继续看下去，一股恐怖的反噬力量便从残魂深处爆发出来。
轰！
混沌视界破碎。
龙魂守卫也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窥魂者！”
“背誓者！”
“死！”
它庞大的残魂龙躯猛地向前扑来。
远古龙威化作实质性的深海风暴，朝着众人碾压而下。
季藏眼神一冷。
正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时，蛋仔忽然冲了出去。
“吼！！！”
它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
银白色龙躯挡在季藏面前，稚嫩却纯粹的真龙威仪，向着远古龙魂守卫迎面撞去。
两股龙威在深海中碰撞。
轰隆——！
海底顿时掀起无数暗流。
蛋仔的身体被震得倒退了一大截，鳞片都微微翘起。
可它没有退开。
它重新飞回季藏前面，死死盯着龙魂守卫。
那双金色龙眸中，带着愤怒，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它不懂什么远古盟约。
也不懂什么背誓。
它只知道，季藏是自己的老爹。
是从它刚出生就见到的第一个人，带着它吃肉，打架，到处闯祸的最亲近的家人。
谁要杀季藏。
那就不行。
远古龙魂守卫的动作再次停住，它感受到了蛋仔传递过来的情感。
“守护……”
“真龙……守护人族？”
“为什么……”
龙魂守卫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蛋仔没有回答。
它只是挡在那里。
哪怕以它现在的实力，面对世界级残魂守卫依旧差距巨大。
可它还是挡在那里。
季藏看着蛋仔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行啊，这小子，今天还挺像条龙。”
远古龙魂守卫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许久之后，它庞大的残魂缓缓后撤。
“真龙血脉……”
“仍愿信人族……”
“吾……不解……”
“但龙宫之门，不可轻启。”
“若要入宫，受试炼。”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原本疯狂暴动的禁制忽然停止。
那条悬浮在深海中的龙纹阶梯，开始向更深处延伸。
无数龙文汇聚，在前方形成了三道虚幻的门。
这一幕，让众人完全愣住了。
第一道门上，雕刻着万龙朝天。
第二道门上，铺满白骨纹路。
第三道门上，则是一枚燃烧着血光的逆鳞。
“果然出机制了……”
陈断山震惊无比，“这难道是一场试炼？”
其他人也是心头巨震，机制怪其实并不少见。
但因为机制怪的法则级别太低，基本上在同等战力情况下，叠一叠BUFF跟天赋，都是可以强杀的。
像这种世界级的机制怪，大家都是头一次见。
远古龙魂守卫看着蛋仔，声音低沉：
“第一门。”
“龙威阶。”
“真龙之后，若连祖龙余威都无法承受，不配入宫！”
轰！
第一道门打开。
一道由龙纹凝聚而成的天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阶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每一级阶梯上，都盘踞着一道虚幻龙影。
这是龙宫专门给蛋仔这种真龙之后留下的机制。
也算是老家的公考了。
蛋仔看向了季藏，后者对它点点头。
得到主人的同意，蛋仔的眼神顿时变得沉稳而凌厉，身躯游动靠近。
刚刚接近天阶，第一道龙影便睁开双眼。
吼——！
龙威压下。
蛋仔的身体猛地一沉。
它身上的鳞片全部炸起，金色龙眸也因为痛苦微微收缩。
这种龙威不是攻击肉身。
而是压迫血脉。
越是血脉纯净的龙族，感受越深。
蛋仔的身体在颤抖。
一步。
两步。
三步。
它沿着龙威阶慢慢往上飞。
每前进一段，周围的龙影就会苏醒一部分。
一道道远古龙威落下，像是有无数已经死去的龙族先祖，在注视着这个流落到新时代的幼龙。
“噜……”
蛋仔发出压抑的低鸣。
它很痛，但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季藏站在后面，也没有出手。
这是蛋仔自己的试炼，自己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他能帮它打架，却不能替它成为真龙。
终于，蛋仔飞到了龙威阶尽头。
它昂起头，发出一声有些沙哑却无比坚定的龙吟。
“吼！！！”
这一声龙吟传开。
整条龙威阶上的虚幻龙影，竟然同时低下了头。
像是在认可。
第一道门，散去。
远古龙魂守卫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那双眼睛转向了季藏：
“第二门。”
“骨海桥。”
“入宫者，须承龙骨法则冲刷。”
“人族……由你来。”
闻言，季藏顿时眉头一挑。
尼玛的，这套机制居然这么智能，连老子这个主人都识别出来了？
第二道门打开。
一座由无数龙骨虚影搭建而成的桥，横在深渊之上。
桥下不是海水。
而是一片翻涌的白骨法则。
那些法则如同浪潮，持续冲刷着桥面。
陈断山只是看了一眼，就脸色发白。
这地方，伪神过去怕是直接被冲成骨灰。
季藏却笑了。
肉身试炼？
快别逗你季叔叔笑了。
他一步踏上骨海桥。
轰！
白骨法则瞬间冲刷而来。
季藏体表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但下一秒，极道金身的金色纹路亮起。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不败骨，光凭极道金身的属性，就可以无视这些法则的冲刷。
他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放进神火里锻造的金铁，一步步向前。
越冲刷，越沉稳。
季藏负手身后，就这么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走过了骨海桥。
走到最后的时候，他还伸手抓了一缕白骨法则，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这东西还真不错，拿回去研究研究，量产出来练练肉身应该挺不错的。”
远古龙魂守卫沉默了。
身后的众人更是看的一脸懵逼。
不是大哥……这是远古试炼啊？
你这是在逛超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