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低头看去,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个碗口大的血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轰然倒地。
“清理干净,值钱的东西带走。”鬼面尊者淡淡道。
“下一处,该去拜访漕帮的赵三爷了。他若识相,还能多活几日。”
黑衣人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金银细软、武功秘籍、兵器丹药,无一放过。
不过一盏茶功夫,曾经在青州也算一方势力的伏虎门,便沦为死地。
同样的一幕,在过去三个月里,在江湖各处不断上演。
漕帮沧州分舵主赵三爷,在自家书房暴毙,死时手中还握着半封未写完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幽冥教欲控漕运,恐……”后面的字被血污浸透,再也看不清。
川中唐门旁支一夜之间三十七口中毒身亡,现场留下鬼面血月标记。
唐门震怒,却查不出毒药来源,只知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混毒。
江南霹雳堂库房被炸,三位长老葬身火海,堂中珍藏的火器配方不翼而飞……
江湖乱了。
人人自危,各大门派紧闭山门,弟子不得随意外出。
小门小派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日屠刀就落到自己头上。
市井传言愈演愈烈,说幽冥教有教徒十万,教内的高手如云,背后更有朝廷大人物撑腰,要一统江湖,顺者昌逆者亡。
武林盟连发三道急令,召集各派掌门齐聚嵩山,共商对策。
但响应者寥寥——谁都不敢保证,自家精锐离巢后,幽冥教会不会乘虚而入。
而在这片混乱中,天枢阁却异常活跃。各地分舵不断传来情报,阁中高手四处出击,已与幽冥教发生过数次冲突,互有死伤。
阁主盛鹤溟更是在半月前亲自南下,坐镇云州——这里是幽冥教活动最猖獗的区域之一。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锅里的红烧肉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她定了定神,将切好的姜片和葱段放入,又加了勺糖,慢慢翻炒。
情报量很大,但她抓住了关键:幽冥教在制造混乱,而混乱中必有图谋。
盛鹤溟在查,且查到了云州。自己被盯上,无非是恰逢其会,成了可疑人物。
“七七,他不会当我是幽冥教给处理了吧?”
“不会吧,盛鹤溟不会滥杀无辜的”七七不确定的解释道。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将烧好的肉盛出,又炒了青菜,煮了汤。简单的两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腾腾。
她盛了碗米饭,慢慢吃着。红烧肉软烂入味,青菜清甜,骨头汤醇厚。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院外槐树下,那两个“闲汉”依旧蹲着,偶尔交换个眼神。
“这都第三天了,那姑娘除了买菜做饭,就是收拾院子,半点异常没有。”瘦高个低声道。
“阁主吩咐了,仔细盯着。谢公子那边遇袭的事透着古怪,这女子出现得太巧。”
另一人留着络腮胡,看似粗豪,眼神却精亮。
“不过她做饭是真香,闻得我都饿了。”
“啧,有点出息。不过你说,她若真是细作,能这么安分?”
“难说。幽冥教的人,最会伪装。”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见院门打开,陆晚缇拎着个小药篓走出来。她换了身便于活动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起,像是要出门。
“跟上。”
陆晚缇确实要去采药,这几日无所事事,她想起云州城外的西山盛产草药,便想去看看。
一来可以炮制些常用药材备用,可赚点钱,二来也是重新熟悉周边环境。
她脚步轻快,穿过街巷,从西门出城。秋日西山,层林尽染,红叶黄叶交织如画。
她沿着山道缓步上行,目光在草丛石缝间逡巡。金银花、车前草、鱼腥草……都是常见草药,但她采得很仔细。
暗处,两个眼线远远缀着,见她果真只是采药,偶尔挖到一株品相好的,还会露出欣喜神色,完全是个懂些药理的普通女子。
日头偏西,陆晚缇的药篓已装了七分满。
她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在一处溪边坐下休息,掬水洗脸。溪水清冽,映出她如今的面容——清秀,却不出挑,是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
忽听林中传来扑簌声响,似是什么东西掠过。陆晚缇警觉抬头,却只见树影摇曳,并无异样。
“七七,附近有人?”
“宿主,跟踪者仍在五十丈外。方才的声响是山鸡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