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势力排名第一,非传统门派,是集情报、商贸、武力于一体的庞大组织,触角延伸极广,与朝堂有千丝万缕联系。
盛鹤溟四年前接任阁主,手段能力顶尖,江湖人称‘璇玑公子’。”
璇玑公子……陆晚缇默念。故人已立云端,自己却成深宫底层小宫女。身份落差,够戏剧性。
“当前世界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叮,请宿主在明天下午去御花园湖边,救起落水的大皇子。”七七发布任务。
陆晚缇点头:“后宫从来不可能风平浪静,可伤稚儿太缺德了。”
看着透进窗户的黎明微光,听着身边宫女们逐渐响起的窸窣起床声,她缓缓吐气。
好吧,深宫低等宫女,开局是有点惨淡。她坐起身,学着旁人样子整理铺盖,打开房门踏入深宫清晨。
大周皇宫的清晨,在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中苏醒。
陆晚缇穿着浆洗发硬的浅绿色宫女服,手持几乎等高的竹扫帚,在御花园东侧小径上清理昨夜风吹落的残花落叶。
晨露浸湿鞋尖,深秋寒意透过单薄衣衫渗入骨髓。这身体因长期劳累营养不良而虚弱,仅重复弯腰清扫,已让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微促。
“快些扫,辰时之前,这片必须干净。”
负责此区域的管事太监钱公公尖着嗓子催促,臃肿身体裹在厚实棉袍里,手捧暖炉。
“是,钱公公。”陆晚缇低声应道,手下加快。
她眼观六路,听八方,将身体残留记忆与眼前所见快速融合。
御花园景致秀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移步换景。
可看在如今她眼里,不过是华丽精致的牢笼一角。那些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妃嫔宫女太监,每人都像戴着无形面具,行走在既定轨道上。
一整天,她在清扫、擦拭、搬运杂物中度过。午膳是粗糙米粥和一小碟咸菜,晚膳稍好些,多了半个杂面馒头。身体积累的疲惫如山沉重。
当夜晚降临,她躺回硬邦邦大通铺时,几乎瞬间坠入黑沉梦乡。
第二天下午,陆晚缇寻了由头,向钱公公告半日假,言说入宫前家中姐妹捎来口信,需去西门处见一面。
钱公公掂量她塞来的几枚铜钱,眯眼挥手:
“速去速回,莫误晚间差事。”
陆晚缇低声谢过,转身离去。
她未走向西门,而是绕到御花园西北角僻静莲池附近。
这里假山嶙峋,林木蓊郁,平日少有人来。她寻了个既能看清莲池岸边、又被山石林木巧妙遮掩的位置,静静蛰伏。
根据七七提示,颇受宠爱的柳昭仪最近几日午后常来此“散步”。
而皇后沈清辞所出嫡长子,年仅五岁的大皇子周承瑾,每日申时左右会在嬷嬷太监陪同下,在御花园固定区域玩耍半个时辰。
莲池,恰是两地必经之路。
完成路人甲任务,也可制造一个能合理脱离皇宫、且不引人怀疑的机会。等几年后出宫太麻烦,直接逃跑风险太高。
最好办法是让“有权者”主动放她走。皇后,无疑是目前最合适人选。救下皇子,是最具分量的投名状。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深秋午后阳光透过疏朗枝叶,投下斑驳光影。池水碧绿,残荷寥落,偶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申时初,假山另侧小径传来孩童清脆笑语和嬷嬷低低劝哄声。
陆晚缇精神一振,凝神望去。只见一个穿宝蓝色锦缎小袄、头戴玉冠的男孩,正蹦跳着朝莲池跑来,身后跟着两个面带焦急的嬷嬷和一个小太监。
“殿下,慢些跑,仔细脚下。”一个嬷嬷急声唤道。
男孩正是大皇子周承瑾,他回头做个鬼脸,跑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另一条岔路上,一行人迤逦而来。
为首女子身着绯红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正是柳昭仪。她身边簇拥四五个宫女太监,排场不小。
两队人在莲池边开阔处迎面相遇。
柳昭仪看到大皇子,美艳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堆起笑容,蹲下身:
“是承瑾啊,跑这么快,要去哪儿玩呀?”
周承瑾停下脚步,虽年纪小,但礼仪周全,规规矩矩行礼:“见过柳娘娘。”
他身后嬷嬷太监也连忙行礼。
柳昭仪笑着伸手摸他头,指尖却几不可察一颤。她环视四周,目光掠过平静莲池和远处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惊呼:
“哎呀,承瑾,你衣领上是什么?”
周承瑾疑惑低头。就在这一瞬,柳昭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浸药手帕,猛地捂住他口鼻。孩童眼睛骤然睁大,只微弱挣扎两下,便软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