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画纸，思考着如何落笔。说起来，我在上小学的时候报过课外辅导班，学过两个月的水墨画，记得那时候老师教我们画梅兰竹菊。

我梅花画得挺不错的，用黑色的墨汁画出粗细不一的枝干，然后不用换颜色，直接画出同样是黑色的花蕊。最后洗掉黑色墨汁，用红色的水彩在每个花蕊边上点上一圈红色的梅花瓣。也可以直接点一个红点，那样就是一朵花骨朵。

学会了画梅花，接下来是兰花。一起学习的同学都觉得兰花要比梅花简单，我却不这么认为。老师说我的兰花画得像韭菜，搞得我特别尴尬。不过后来我自己看了几遍，确实挺像韭菜的。

不管是兰花还是韭菜，反正我是画出来了，不过再之后的竹子对我来说就更难了。竹子是纯黑色的，不需要任何颜料，看起来简单，可我画完之后，只觉得画面上黑乎乎的一片，乱糟糟的，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画好了梅花，尝试了特别像韭菜的兰花，挑战了黑乎乎一片的竹子，我终于下定决心，果断弃学了。没那个天赋，学习就是浪费精力和钱，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没有学齐梅兰竹菊，三缺一，感觉怪怪的。

回忆着我那段短暂而遥远的美术学习经历，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素描画和水墨画哪个更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画人物比画植物难多了。

没时间回忆了，我要开始画画了。我抬起头，瞬间感觉脑袋一热，鼻血差点儿喷出来，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女孩儿此时正在脱衣服，白衬衫和蓝裙子已经叠好放在了地上。粉色袜子和运动鞋整齐的摆在脚边，此时她已经解下了粉红色的蕾丝胸罩，正弯着腰，准备将胸罩放在之前叠好的衬衫和裙子上。

女孩儿的身材特别好，胸部也很丰满，加上这个弯腰的动作，在重力的作用下，胸前的美色让人看了几乎要窒息。

女孩儿放好了胸罩，然后伸手去解跟胸罩同样款式的蕾丝内裤。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看美女裸体的，我不能再看下去了，是时候体现我正人君子一面的时候了。

“你干什么啊！”我站起来走到了女孩儿的跟前，这时候我发现我又犯错了，距离更近了，看得自然更清楚了，而且突然这么跑到女孩儿的跟前，我想干什么？不被误会才怪，“赶快……把衣服穿上，多……多冷啊！”

“不是要当模特吗？”女孩儿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你不介意我穿着衣服？”

“当然不介意！”我低头捡起了地上的衣物，飞快的递给了女孩儿，“蒙娜丽莎也是穿着衣服的，对不对？”

“你也喜欢蒙娜丽莎？”女孩儿没有第一时间穿好衣服，她好像更关心蒙娜丽莎。

“谈不上喜欢，关键我也不知道别的什么名画啊！”我说的是实话，除了《蒙娜丽莎》，我还真不知道其它的世界名画，就算知道也叫不出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儿点了点头，开始穿衣服，我就这么看着她，胸罩、衬衫、裙子、袜子，最后只剩下那双白色的运动鞋了。

“等一下！”我伸手拦住了女孩儿，“运动鞋就不用穿了！”

“为什么？”女孩儿的脸上泛着迷惑。

“你这双鞋上花纹太多，又有鞋带，画起来太麻烦了！”我笑着看了看女孩儿穿着粉色袜子的脚，她的脚很好看，“如果直接画袜子，那就简单多了！”

“我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女孩儿的脸上满是无奈，我想我应该是她遇到过的最业余的画手了，这也正常，我本来就是业余的。

女孩儿找了个凳子，坐在了上面，摆出了一个很专业的姿势。她应该已经进入状态了，我可以开始画了。

“穿着衣服画，可以画脸吗？”我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我认为女孩儿不让我画脸，应该与当模特不能穿衣服有关系。

“不可以！”女孩儿的回答简单而坚决。

“好的！”女孩儿不同意，那我就不画，说实话，画脸挺难的，对我来说，不画更好。

我回想着白天夏然在办公室里画画时的情景，当时夏然画的就是素描，只不过模特是球球。我记得夏然先在画纸上按照比例划出了大体轮廓，然后画出骨架，再之后是各种线条，最后才是细节上的内容。我不懂素描，但夏然还是挺专业的，按照她的套路来，应该问题不大。

我开始用铅笔在画纸上画出轮廓和骨架，然后是各种线条，因为担心画错，我画得很轻，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儿看不清了。

画完了这些，我开始画细节，脖子、肩膀、手臂、胸部、腰、大腿、小腿，最后是手和脚，还有头发。虽然不能画脸，但脸型还是要勾勒出来的，只是没有画五官。

画完了这些，我开始画女孩儿的手指、衬衫、裙子、袜子，这些都是最细节的内容了。最后，我又把女孩儿的胸部修改了一下，说实话，女孩儿的胸部很丰满，之前因为不好意思，我没有画得很突出，结果画成了平胸。艺术要有一定的真实性，所以我还原了真实的尺寸，不过手一抖，画得比实际还要大一些。我不打算再修改了，因为这就是艺术，没必要在一个部位上反复纠结。

我对着画纸仔细看了又看，又对着女孩儿看了半天，将几处细节修改了一下，终于觉得可以了，我的这幅画算是完成了。虽然水平不是很高，硬伤肯定是有的，但我自己还是很满意的，能够画成这样，对于门外汉的我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我这幅画画了一个多小时。我又抬头看了眼女孩儿，她依然保持着最开始时的姿势，就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她本来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我已经答应不画她的脸，表情变化并不会影响我。我想这就是一种职业素养，一个专业模特的职业素养。

“画好了！”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连着坐了这么长时间，我的腰都酸了，对面的女孩儿肯定比我更难受。

“你画得挺用心的！”女孩儿也站了起来，很灵巧的穿上了鞋子，然后走到了我的身旁，看了眼我的画，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实在是水平有限，有你这么好的模特，我还画得这么差！”女孩儿笑了，我则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已经发挥出我的最高水平了，但跟专业的画手相比，肯定差得很多，跟小申的获奖作品比起来，我的画简直就是一张废纸。

“挺好的，看得出来，你非常用心，只要是用心画的，那就一定不会差！”我知道女孩儿这么说完全是在鼓励我，她是个善良的灵体，我几乎可以确定，她不会害人，不过，如果有人不守承诺画了她的脸，那就说不准了。

“谢谢！”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女孩儿，不过，我必须要面对事实，毕竟现在罗坤还在医务室里躺着呢！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女孩儿说着，起身准备往外走，“你这个人挺有趣的，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等一下！”如果就这么让女孩儿走了，那我这个晚上就算是毫无收获了。

“还有什么事？”女孩儿回过头，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如果我刚才画了你的脸，你会怎么样？”我很想保持之前的和谐氛围，但我毕竟是来执行任务的，任务完成不了，氛围再好也没有用。

“我会很生气，然后让你永远都无法再画任何人的脸！”女孩儿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对我的态度明显不那么友好了。

“仅此而已？”我有点儿不明白了，如果真像女孩儿说的那样，那她就没打算伤害任何人，这跟之前的传说很不一样。

“那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女孩儿冷笑了一下，重新坐在了之前的凳子上，“杀了你吗？”

“我觉得你不会，因为我感觉你是一只讲道理的鬼！”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这相当于公开了自己灵探的身份，“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天涯灵探组的二级灵探，我叫郑晓雷！”

“果然不是普通人，虽然隐藏了气息，但能够晚上一个人到这里来，遇到我既不惊讶也不害怕，我早该想到的！”女孩儿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不过显然不是之前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而且眼神中多少有了一丝敌意，“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我，对不对？”

“不完全对，我只是来执行任务的，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我走到女孩儿的跟前，手里还拿着刚才画的那张画，“你认识罗坤吗？他的画画水平可比我高多了！”

“认识，他之前经常来我这里，我会给他当模特！”女孩儿似乎很配合，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他的确很出色，有天赋，也够努力，而且他跟你一样，很讲信用，虽然我给他当过很多次模特，但他从来没有画过我的脸！”

“罗坤没有画过你的脸？”听了女孩儿的话，我反而是有点儿惊讶了，“那你为什么伤害他，把他弄得半死不活的！”

“我没有！”女孩儿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三天前他来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之后他遇到的事情就跟我无关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儿！”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罗坤的事情或许真的跟女孩儿无关，而且通过观察，我发现女孩儿虽然阴气很重，但并没有多少怨气，这说明女孩儿只是一只魂灵，并不是恶魂，难道伤害罗坤的另有其人？“我想知道，你们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灵体？”

“有！”女孩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谁？”既然女孩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就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申志！”女孩儿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申？”女孩儿的回答让我很意外，原本我以为小申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当然他的遇害在我看来并不算冤枉，但现在的情况是，小申居然也是灵体，“他是恶魂？”

“对！”提起小申，女孩儿的脸上满是冷漠，“他可比我厉害多了，活着的时候我给他带去了灵感，成为了灵体之后，我是他力量的源泉，所以，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甚至不敢进这个画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被女孩儿说得有些模糊了，之前杜淼告诉我的传说似乎并不可信，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能不能跟我说一说，你和小申之前发生的故事！”

“好吧！”女孩儿苦笑了一下，低下头，像是在回忆着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