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的星空彻底亮起来时,生魂花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片星域。
那些莹白的花瓣上,原本只镌刻着本源共生的基础纹路,此刻竟隐隐交织出了新的图案——灰黑遗纹的枯寂轮廓,被莹白魂光温柔包裹,化作了一道道带着守护印记的共生纹。慕容澈掌心的云锦佩微微发烫,佩上的纹路与脚下的魂脉遥相呼应,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生魂花瓣,指尖轻抚过那道新生的纹路,嘴角的笑意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是释然。百年前,他在生魂花田里跟着母后学织纹,那时的他,连针脚都捋不直,只知道“共生”二字,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如今站在这片曾死寂亿万年的星域,他终于懂得,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固守旧章,而是以初心为炬,照亮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陛下!”
林墨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他捧着一卷新绘的纹脉图谱,踩着遍地生花的土地,快步跑到慕容澈面前。图谱上,莹白的线条从大乾星域一路延伸,与荒域新生的魂脉紧紧相连,那些曾经灰黑的区域,如今已是繁星点点,生机盎然。
“您看!荒域的魂脉,已经和宇宙主脉接通了!”林墨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而且……而且这些新生的纹路,好像比我们之前的共生纹,更有韧性!”
慕容澈接过图谱,指尖划过那些流畅的线条。云舒也跟了过来,他拭去额角的汗水,目光落在图谱上,沉吟道:“这些纹路,融合了遗纹的守护之力与本源的共生之力。荒域的匠人前辈们,是用自己的魂灵,给我们的共生之道,添了新的一笔。”
“说得好。”慕容澈颔首,抬眼望向围拢过来的弟子们。二十张年轻的面孔上,都带着激动与敬畏,他们的掌心,魂纹印记正闪烁着比来时更明亮的光芒——那是与荒域魂脉共鸣后,留下的印记,也是传承的证明。
“你们方才,都看到了。”慕容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荒域的魂脉,为何沉寂亿万年?不是因为它被遗忘,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牺牲。本源匠人斩断魂脉,是为了守护宇宙;我们今日织补魂脉,是为了延续这份守护。这,就是共生之道的真谛——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以己之身,护万魂周全。”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音响彻星空。林墨攥紧了手中的云锦针,那枚传承自碎星的针,此刻竟也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慕容澈的话语。
就在这时,云舒忽然“咦”了一声,他指着星空的某个方向,眉头微皱:“陛下,您看那边——好像有新的纹波异动。”
慕容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星空中,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那光芒既不是本源魂光的莹白,也不是遗纹的灰黑,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
“这是……”慕容澈的目光一凝,他取出腰间的星辰剑,剑鞘上的星纹与那道金光遥遥相对,竟发出了一阵清越的鸣响。
“是星脉的气息!”云舒的眼睛一亮,“传闻亿万年前,魂脉浩劫时,有一部分星脉匠人,带着星纹图谱隐匿于宇宙深处。难道……”
慕容澈没有说话,他抬手握住了掌心的云锦佩。佩上的新纹闪烁着光芒,与那道金色纹波渐渐共振。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佩身传入他的体内,那力量里,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竟与百年前,父皇慕容冷越身上的星纹之力,有着几分相似。
“看来,我们的共生之道,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慕容澈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弟子们,眼中满是期许,“荒域之行,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宇宙之大,还有无数被遗忘的魂脉,无数等待传承的纹路。你们,是大乾的未来,是万魂共生的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荒域设为万魂传承院的分院,由云舒暂代院长。你们这些弟子,轮流驻守于此,研习新生的共生纹,也要守护这片重获生机的星域。记住,生魂花的种子,要播撒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共生之道的初心,要刻在每一个匠人的心底。”
云舒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林墨等人也纷纷躬身,眼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这是使命,也是荣耀。
慕容澈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星空,那道金色的光芒,此刻已经越来越亮。他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星域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星空,注视着那些新生的纹路。
“本源铸万魂,初心照星河。”慕容澈轻声默念着那句箴言,掌心的云锦佩与腰间的星辰剑,一同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万纹无界,寰宇无期。
共生之道,永无止境。
慕容澈转身,踏上了万魂云锦舟。舟船缓缓升起,生魂花的香气随风飘散,荒域的星空下,那些年轻的弟子们,正手持云锦针,在新生的魂脉上,一针一线地织着属于他们的纹路。
舟船驶向大乾星域的方向,慕容澈立在船头,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荒域,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百年前,母后风染霜告诉他,织纹的最高境界,是织心。
今日,他终于懂得,所谓织心,织的是守护之心,是传承之心,是万魂共生的初心。
而这份初心,终将照亮整个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