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各方反应、权钱才(5千字)

方仙外道 布谷聊

砰的!

一方上好的笔砚,被狠狠的砸在了雅阁之中。

尔家家主的面色愈发的难堪,正是她心间的情绪一时起伏,压抑不住恼恨,只得发泄在外,砸了东西。

这举动让雅阁中候着的婢女们,大气都不敢喘,尔代羊本人也是收敛住了呼吸。

但是和尔家家主相比,尔代羊的脸色其实更差,她的牙关还紧咬着,思量好一会儿后,才敢出声:

“娘亲、此事一定另有蹊跷,那姓方的,平日里连下山的都不敢,只敢窝在蛊堂当中炼蛊。

若无蹊跷,他何德何能,可以骤然增长两百道功之巨!”

尔家家主听见这话,她的面色也是变换不定,同样是认为其中颇有蹊跷。

但是好生的思量一番后,她还是压下了心间的情绪,转而出声:“此事另说,代羊,你先下去,将代媛请过来。记住,是请过来,态度好点。”

尔代羊还在思量着方束的事情,骤然一听见自家娘亲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等到反应过来后,她的面色又变得难堪,意识到自家娘亲是想要做什么了。

于是她的动作颇有几分迟疑,吞吞吐吐的,没有立刻应声。

尔家家主扫了她一眼,目色不愉。

“是。”尔代羊只得当即欠身,随即快步就走出了雅阁。

不多时。

当尔代媛被找到时,她因为这几日正在闭关修行的缘故,对赌堂那边的事情也没怎么关注,因此就显得一头雾水,浑然不知往日里喜欢翘着下巴看人的尔代羊,今日为何这般的和气。

等走到了雅阁当中,尔代媛面上的异色更是浓郁。

只见那尔家家主,竟然主动就从榻上走下,款款的来到她的身旁,口中还说:

“代媛来了,这些日子的修行可曾遇见了疑惑?若有疑惑,尽管说来,姑母年长你许多,也是知道点修行诀窍的。”

这让尔代媛心间是揣测万般,直接怀疑对面是笑里藏刀,想要算计她了。

因此她的面色一凛,还向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指。

尔代媛当即就客气的道:“拜见姑母。”

尔家家主见状,面上的笑容一僵,但是脸上依旧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开始对尔代媛嘘寒问暖。

如此作态,落在了旁边的尔代羊眼中,让此女心间是恼恨不已。

但是很快的,当尔家家主将事情说开了之后,尔代媛被吩咐前往蛊堂中,务必要将尔家和方束的关系修补时,尔代羊其人赫然也是没有逃脱。

尔家家主道:“代羊,你随着你的代媛姐姐前去,好生给方道友道歉赔礼!若有必要,本族的货物,今后一律五折售卖给对方也是可以。”

听见这话,尔代羊的面色更是难堪。

“娘亲!”她终于是忍不住,狠狠的一跺脚,叫道:

“我去找裴家哥哥,问问此事。”

话声说完,尔代羊便负气一般,快速地走出了雅阁,只留下尔代媛还陪站在阁中,看热闹似的看着这母女俩。

尔代媛眼下已经是彻底的反应过来了。

这对母女现在之所以这般改观,且求着和方束修好关系,定然是方束在庙内做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在心间反复思量,很快就想到了最近越来越热闹的内门弟子之争。

“莫非……”尔代媛心头微跳,露出惊疑又期待无比的想法。

“姑母,晚辈这就前去蛊堂走一遭。”于是她当即朝着那尔家家主一拜之后,也匆匆地朝着阁外奔去。

等到尔代媛的身影也消失之后,阁中便只剩下笑容僵在脸上的尔家家主,独自的站着,面色阴晴不定。

此刻的尔家家主,心间可谓是懊悔万分。

“当真可恨!”

她在心间暗道:“此事不管有没有蹊跷,都证明那姓方的,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有靠山……

好个奸诈之子,你既然有这般能耐,为何非要现在才展现。若是早些展露出来,我尔家岂会放走你。”

回想着族内对方束其人的情报收集,尔家家主的心间愈加发凉。

根据情报中所言,方束此子的性情可并非是好好先生那,尔家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虽然对方口中说着还存在点“香火情”,但是恐怕也就剩点香火情了。

一时间,一种错过了的感觉,在尔家家主的心间生出。

她从袖中掏出了刚刚收起来的赌堂名单,看着那位居于方束名字下方的“裴仲山”三个字,又暗暗自我安慰道:

“还有一个月,此子只是骤然冲入了前三而已。那裴家子得知了此事,定然是会奋起直追。”

她自觉有裴家子在,哪怕失去了那方束这颗仙种,族中应当也不算太亏。若是老祖宗问起,还能交差。

而另外一边。

裴仲山正在精舍中,默默的打坐炼气。

突然,他的房门被人拍响,其眉头顿时就紧紧的皱起来,充满了不愉。

特别是当察觉到门外的来人,是那尔家的尔代羊此女时,其脸上更是充满了嫌恶之色。

不过他还是压住了心间的情绪,面色变换间,转而就露出了一张和煦的面孔,收功起身,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人还没有走到,声音就先传出门外,笑语:“这是谁家的妹子,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静了?”

门外的尔代羊听见,当即出声:“裴郎,我有要事相告。”

精舍的房门打开。

裴仲山将尔代羊引入了屋子中,随即就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方束踩着他的头顶,一下子冲入了内门名单前三的事情。

霎时间,裴仲山原本和煦的面色就陡然一变,气息都是变得阴寒,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如此变化让旁边的尔代羊心间都是一颤。

好在下一刻,裴仲山就稳住了神态,他面色默然的,招了招手,精舍内的信箱中便有数封信笺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这些信笺,都是晓得他住所的友人、爪牙们所发来的。只是彼辈不敢随便惊扰他,便仅仅投来了书信。

看完一番后,明白尔代羊口中所说的事情不假后,裴仲山当即就开始思索那“方束”其人究竟是何人物。

他很快回想起来,曾在尔代羊的口中听见过方束,且记起了尔代羊拿此子取笑的事情。

想来如今,尔家已经和此子生出了嫌隙,且双方之所以生出嫌隙的缘故,还和他裴仲山沾点关系。

耐着性子,裴仲山出声确认:“方束其人,可是贵族所青睐的那颗仙种,也是此前并未允我借用蛊坑的那人?”

尔代羊将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嘬米一般,急声道:“就是此子!”

“裴郎勿忧,此子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挤入了前三中,我们还有时间再将他给挤下去……”她口中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

但裴仲山听见这话,眉头更加皱紧,颇觉觉得此女当真是聒噪。

他强压着心神,出声打断了对方,道:“代羊,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替我去办吗?”

尔代羊毫不迟疑的就点头,出声:“裴郎且讲!”

裴仲山将话一口气的说完:

“你且从我房中,挑选上几样礼品,务必尽快去蛊堂中走一遭,以作赔礼道歉。并替我约一约那方束,我欲要和此人尽释前嫌,消除点误会。”

但这话落在了尔代羊的耳中,则是让此女的神情僵住。

她的面色很是有几分迟疑,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裴郎,明明是被那姓方的抢了风头,压了一头,可是却不仅没有愤怒,也没有说要调查那姓方的底细,反而同样是让她前去蛊堂中赔礼道歉。

裴仲山瞧出了尔代羊的迟疑,立刻就想到了更多尔家和方束的事情,明白此女这是碍于面子,放不下身段。

好在一番温言软语后,尔代羊终归还是被他成功的劝说离去,也没有将他故意指了指,但却没有主动拿出来的物件取走,而是说要以自家或尔家的财货,前去蛊堂中赔礼道歉。

等到此女消失,精舍的门户合上。

裴仲山的面色瞬间就阴沉而下,他紧抓着手中的信纸,看着自己在名单上仅仅排在第四,面色一时都显得有些狰狞。

想他裴仲山,为了能够赚取这多的道功,不仅在山下打生打死,还将自家祖上仅剩的点底蕴,也拿出来,与庙内的仙家做了交易,如此才能跻身前列!

而这姓方的,不过凡种泥腿子一个,何德何能可以赚取这多的道功,还偏偏压了他一头!

“莫非此子是故意的?”裴仲山脑中的思绪万千,目光更是闪烁。

但他一时也拿捏不清,方束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且似这等人物,他万不能因此一事,就和对方交恶,恨上了对方。

若是这般,那实在是太过于不智了。

反倒是正如他刚才交代给尔代羊的事,既然晓得了庙中有这等人物,那么就应该尽量的修好,哪怕修好不了,也要尽力的免掉两人之间的冤仇。

而一想到此事。

裴仲山心间便又有恼恨之色蹭蹭的涌起来,只不过他所恨的对象,并非方束,而是那尔家,特别是那尔代羊此女!

“贱人,一家子的蠢货。”裴仲山破口咒骂:

“老子只是让你们多掏出点本钱来,助我凝煞炼气,居然反倒是让老子得罪了旁人。”

一时间,裴仲山的面色更加扭曲。

想他裴仲山此番入山,为了能够获得筑基的机会,重振宗族,可谓是伏低做小,低声下气至极。

连那名为尔家仙种,实则为尔家赘婿的这等事情,都愿意去干。身处庙中,更是不敢得罪庙内任何一个有跟脚的弟子,做尽了好好先生。

可结果,尔家这群蠢货,反倒是要为他招来怨恨。

啪啪的!

一阵杂物倾倒的声音,在精舍中响起,并更有大骂的声音,在精舍当中大作。

不过,裴仲山其人却是忘记了,当初尔代羊并非没有将方束的事情向他请教过,就连尔家撕毁和蛊坑的供货契书一事,其人也是知晓的。

只是当时的裴仲山,浑然没有将方束放在眼睛里罢了。

又是另外一边。

尔代媛奉命赶往蛊堂,拜访方束。

但是她心间一动,当即就先前往赌堂中走了一遭。于是她便在赌堂门口,瞧见了那一面无风自动,招展不已的幌子。

幌子上的一个个姓名,在众人的注视下,还会微微的散发灵光,哪怕夜间也能清晰瞧见。

举头看去,尔代媛先是从幌子的末尾看起,一个个的寻找方束的姓名。

几个眨眼间,当她看到了半截时,都还没有瞧见方束的名字,心透便已经是砰砰跳动。

等到在第三的位置,才瞧见了方束的姓名,以及那姓名后面的三百一十四功的数字是,尔代媛的呼吸沉重,两眼怔住,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这时,她还听见幌子左右,有不少的仙家在议论着。

其中有个年长的弟子,口中便侃侃而谈:

“瞧见那前三的人名没,虽然每年跻身内门的弟子,来头种种各不相同,但每年的还是有点相同之处的。老夫已经观察许久,诸位可想知道?”

四周立刻就有人催促他:“快讲快讲!”

那弟子清了清嗓子,当即就道:

“你们看那排行第一的,对方姓江,是否和庙内的某位筑基仙长的姓氏,一模一样?且听闻,那人还就在那位仙长的麾下当差。”

“哎!这谁人不知,江道友乃是三都之一的子嗣。”

那年长弟子便又道:“那你们再看那排行第二的,那人姓金哩。”

场中有人议论纷纷:“金道友,听说是金家的人。”

“金家多宝堂?果然来头也不小。”

年长弟子见众人又议论得起劲,快要将他忽略了似的,于是他连忙就清了清嗓子,啪的拍手道:

“不管哪一年,这跻身内门头马,都会是颇有背景,不是三都子嗣,便是各方堂主的子嗣,哪怕,最次也会是庙内筑基仙长的子嗣,这可谓是有权。

而屈居于第二者,则是往往背景稍弱,但却有钱,其哪怕不是庙内筑基仙长的后人,也定然是攀上了某某仙家宗族,吃上了软饭,或是祖业丰厚。”

这话落在到了众人耳中,将在场过半的人都吸引了。

尔代媛站在场中,也是不例外,侧耳仔细听去。

“原来如此!那第三名呢?”

“敢问道友,这排行第三的人又会有何共性?”

年长弟子卖了许久的关子,这才摊手道:

“第一有权,第二有钱,第三的,自然就得有才咯。”

他望着那排行第三的方束姓名,摇头晃脑的叹道:“甭管是敢打敢杀,还是天资出众,咱们这些无甚背景的弟子,也就能竞争到第三了。”

话声中,其人的言语颇是唏嘘不已,似乎颇有故事,也使得在场的不少人,对于“方束”此名更是关注了几分。

不过现场也有嚷嚷的声音响起:“某可是听说,这排行第三的,乃是一方堂主的记名弟子……这不也是有背景跟脚的?”

“正是正是!光有才能,若无背景,有个屁用。”

赌堂门前,众人的声音再次嘈杂,嚷嚷不断。年长弟子闻言,面上只是变得讪讪,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尔代媛落在其中,已然将那年长弟子的话,听见了心间。

她是明白方束的处境的,其人虽然得了龙姑仙家的看重,但是平日里,连龙姑的面都难以见到

哪怕是获得了两方蛊坑,根据方束言语间所透露的消息,两方蛊坑也并非纯粹是靠着龙姑赏赐而来,应是属于其人自行挣来的。

心间遐想着,尔代媛慢慢地脱离了人群,朝着蛊堂赶去。

她在心间喃喃自语:“不依靠背景,只依靠才能,当真能做到内门前三么?”

虽然方束已经是将名字摆在了幌子上,且听闻庙内对此并无意见,但是她怎么想都想不通,方束其人灵根不足,只靠自己,又未冒生冒死的,究竟是有何种手段能走到这一步。

怀揣着如此疑惑,尔代媛抵达至蛊堂,并赶到了蛊坑中。

但可惜的是,阴阳两座蛊坑,眼下都处在了封坑中,杜绝外人的探视。

且她想找人知会方束,堂中也一时无人能帮传达,没人知道方束是在蛊坑中还是在洞府中。这使得尔代媛想要找方束解惑的念头,一时落空。

而实际上。

方束在获得了两百道功之后,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定会在庙内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为免招来麻烦,也懒得被闲杂人等打扰,他干脆就再度闭关了。

其藏在蛊坑中,除去看管蛊坑,让蛊坑继续完成庙内任务,帮他赚取道功之外,便将内门弟子之事,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方束将心力用在了凝煞一事上,并且开始初步接触煞气一物。

很快的。

一月的时间便一晃而过。

内门弟子一事将尘埃落定,方束对于煞气一物已是琢磨得透彻。

他如今的真气根基扎实至极,只等将庙内的六腑养煞法也到手,他便可以印证参悟,即可就将浑身真气转化为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