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则是一脸懵逼。他看着自己“一句话吼退千军”的战果,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决定再试试别的。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泰伦虫群,他催动了九黎神力,一拳轰向旁边的一颗巨大陨石。他想制造一场陨石雨,阻挡虫群的脚步。
拳出,石破天惊。
巨大的陨石应声而碎,化作亿万块燃烧的碎片。
然而,这些碎片并没有胡乱飞射。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精准地绕过了所有的泰伦虫子,然后……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由岩石构成的天罗地网,把那支刚刚死了掌门的修仙舰队,给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伊丽莎白在“织梦者”号上,默默地将秋蝉的威胁评估报告,从“战术级”提升到了“战略欺诈级”。她认为,秋蝉展现出的,是一种能将混乱和随机性,完美融入战争艺术的恐怖能力。
秋蝉自己,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现在就像一个拿着一堆王炸,却只能随机打出一张牌的斗地主玩家,输是输不了,但赢的方式,总是那么的清奇。
混乱的战场上,只有一股力量,始终坚定不移地朝着秋蝉突进。
是“瘟疫合唱团”。
它们无视了所有的混战,迈着蹒跚而执着的步伐,从黑暗的宇宙深处走来。它们的合唱,那由无数种痛苦、绝望、疯狂交织而成的靡靡之音,穿透了所有的爆炸和嘶吼,直抵灵魂深处。
一种针对“希望”的概念病毒,开始在战场上蔓延。
兽人的“WAAAGH!”开始变得有气无力,修仙者的“道心”开始出现裂痕。
秋蝉知道,正主来了。
就在他准备全力迎击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
是瑚芳筝。
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决绝的疯狂。她刚刚恢复的“被爱”概念,在“瘟疫合唱团”的歌声中,正在被迅速污染,那种失而复得,又将再次失去的恐惧,彻底引爆了她的情绪。
“不准……不准再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了!”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迎向了那股能抹杀“希望”的灰色浪潮。
那一刻,秋蝉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
“不——!”
他体内的【终焉魔女的绝唱礼裙】,那件破损的权柄之裙,骤然发光!
【求不得】被动,触发!
秋蝉最珍视之物——他刚刚费尽心力为瑚芳筝夺回的“被爱”的概念,即将在他眼前,于最巅峰的时刻,破碎!
灰色的浪潮,淹没了少女的身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瑚芳筝那脆弱的、刚刚被重新定义的存在,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瞬间崩解。
但,那不是消亡。
是爆炸!
那个被污染的“被爱”概念,在破碎的瞬间,与少女那“被遗忘”的本质,发生了剧烈的悖论对冲!
爱与被爱,认知与遗忘,存在与虚无……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概念,在瑚芳筝的体内,撞出了一个奇点!
一道由纯粹的秩序之力和混沌之力交织而成的能量洪流,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瘟疫合唱团”的歌声,戛然而止。那股概念病毒,被这股更不讲道理的悖论能量,强行中和了!
秋蝉的系统,则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难民,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无主的能量,他的气息,再次节节攀升!
悲剧,诞生了力量。
求而不得,换来了食粮。
这就是,色孽的真意,魔女的契约。
秋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救了她,又仿佛亲手毁了她。
而就在这股庞大的能量爆发中,一个纯白色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小巧身影,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它就藏在“瘟疫合唱团”的最核心,一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长着长耳朵的生物。
孵化者(QB)。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数据在流动。它看着眼前这出乎意料的“演出”,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秋蝉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断断续续的、来自过去的信号。
这一次,异常清晰。
【王猛:别杀它!它是个……录像机!是个摄像头!“祂们”……在通过它观看!故事需要高潮,也需要一个……反派……】
【项羽:砸了那个镜头!不要中计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建议,同时在秋蝉脑海中炸响。
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巧、无害、却是一切灾祸源头的孵化者,又看了看远处能量爆发的中心,那个正在重新凝聚身形、眼神却一片茫然的瑚芳筝,再看看周围因为刚刚的悖论冲击波而陷入暂时停滞的混乱战场。
他懂了。
这一切,都是一出戏。一出为某个或某些未知的“观众”,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他,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主角。
或者说,小丑。
杀,还是不杀?
打破这个循环,还是顺着剧本演下去?
秋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疯狂的、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没有汇聚毁天灭地的【心剑】,也没有凝聚开天辟地的【九黎神力】。
那条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沾染了秩序与混沌气息的、属于欢愉魔女的圣骸PANTS,在他的掌心,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亮瞎神魔双眼的璀璨光芒。
“咔哒。”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星域。
“ShOW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