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冰原小镇的一处偏僻角落，几道身影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降落地防备森严，仅外围就有大量士兵层层设卡，我们想接近恐怕没那么容易。”
“看来想像混进这个国家一样混入降落地是不可能了。”
“那要怎么办，强行冲卡？”
“仅凭我们自己，恐怕武力不足。”
“如果有位主教支援，或许……”
“主教们要防备索罗马异端的报复，责任重大抽不出身来，我们只能靠自己。”
“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座镇子上的其他人。”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几道身影讨论片刻后离开。
随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上苑紫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冷漠。
“主教，异端……这些是拜盗火者教的教徒？”
她思索片刻，隐入黑暗。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小镇就已充斥着一片喧嚣声。
这两天进入小镇的人太多，房屋早已不够用。不过很多人早有准备，来时就带着高级睡袋等保温工具，晚上就睡在室外。
只是现在是最为寒冷的一月，又在冰原这种地方，夜里零下几十度，这些人甘愿忍受实属不易。
镇上唯一一座酒馆里，这会已人满为患，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吧台处，大声嚷嚷着什么。
“大伙千里迢迢不辞辛苦从世界各地赶来，不就是为了亲眼看那外星人一眼？西斯亚、人联体不让普通人提问还能理解，毕竟要付出食物做代价。可凭什么连看一眼都不让？”
“妹子说得对！”有人出言应和，“这外星生命是盗火者投放的，人联体打着全体人类旗号垄断了提问权还不算，居然连亲眼看一眼的目睹权都垄断了，简直可恨！”
“确实是这样。”
“人联体说是开会商量通过决议提什么问题，其实还不是一群高层关起门来自己说了算。”
“有道理！”
那年轻女人一席话，加上多名附和者，让酒馆众人纷纷叫好。
不管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有亲眼看到外星智慧体的需求。而且很多人来这么一趟非常不容易，现在可不像和平时代交通那么方便。
上苑紫此刻人在酒馆外，她靠在墙边却也能听到阵阵呼声，可见里面的气氛之浓烈。
她想起昨晚那几个疑似是拜盗火者教教徒的鬼祟讨论，心中猜测：“利用小镇其他人的力量……看来他们打算通过言语煽动，让所有从外地来这里的人一同前往降落地。”
这会影响到团长他的计划吗？
上苑紫知道关瞳此刻就在降落地，正寻找机会完成提问。
如果小镇这边的情况会影响那边，她就要及时用【通话密卷】告知。
不过，以西斯亚士兵的防守力度，就算小镇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见得能突破防线。而且一旦爆发冲突，更多士兵会在第一时间支援。
……先静观其变吧。
这时酒馆内爆发一阵呼喊声。
她听到一群人在喊：“抗议！抗议！抗议！”
酒馆之内，众人在有心人带动下纷纷大喊抗议表示不满。只是其中一些人虽然嘴上在喊，眼中却闪烁着狡黠光芒，似乎各自都有些不同的盘算。
这时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踩着桌上站到高处，大声道：“大家听我一句话！”
有人登高大呼，众人纷纷停止喊话，看了过去。
最初几个煽动者也颇为意外，互相隐秘地交换眼神，不知道这个不属于他们团体的眼镜男跳出来要说什么。
“各位！我是路易斯，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是接触代表团的一员，并且是第一个正式向外星智慧体提问的人！”
接触代表团？第一个正式提问人？！
路易斯话音落下，那些新来的、不认识路易斯的人纷纷惊呼。
至于之前认识路易斯的一些人，则纷纷点头出言为他佐证身份。
“他说的没错。”
“这可是个将来要上历史书的男人——前提是未来还有历史课上。”
路易斯待众人稍微安静一些后，继续说道：“各位可能在网上看到过消息，在确定外星智慧体的沟通模式后，我们这些接触代表团的人就被一脚踢开，强制带离降落地。”
“现在我的同事们都已离开，但我却一直没走。为什么？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我坚决反对人联体、反对西斯亚那些野蛮的士兵垄断对外星智慧体的观察权！”
“现在还有一周时间，盗火者就要来回收，我们在这里喊再多口号也改变不了什么！”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大家要是有胆量，就一起去降落地！现在世界各地来这个镇子的足有几千人，这么多人手拉手一起往降落地走，我看那些西斯亚士兵敢不敢阻拦开枪！”
几个煽动者闻言心中狂喜，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跳出来把他们的活给干了。
而且路易斯这个首位正式提问人，在这件事上的号召力比他们要强出太多。
不出所料，路易斯说完后，酒馆内顿时一片沸腾，人们纷纷高呼，很快统一了新口号。
“前往降落地！前往降落地！”
……
一辆西斯亚官方车停在降落地，车上下来一人，斯高琴走过去认真验证其身份后，便让其进入一辆房车内等待。
“新提问人。”她走回来，对关瞳说道。
“这么快，看来人联体又有新问题要问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问？再有一周规则就结束了，难道你想拖到最后一个小时？”
“不。那会有风险。这摊外星黑泥的回答模式是进食后再回答，卡点在最后一个小时，有可能它还没进食完、或者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盗火者回收了。”
“这倒也是。”
“我要再等等，先让人联体问。现在问的话，只会给你们多造成几天麻烦，不是吗？”
“……”
斯高琴知道，关瞳说得没错。
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所说的“在领域内提问”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只要他提问就会被人联体发现。
提问或许能隐藏，进食却无法隐藏。
关瞳现在问的后果就是，人联体会知道有未授权人员提问，然后要求现场的西斯亚士兵严厉调查，说不定还会采取更多其他戒严措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瞳愿意等到最后再问，对西斯亚、对斯高琴来说，的确会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关瞳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那就是他可以通过在现场得知人联体的问题回复结果，对这摊外星黑泥的回答范围和能力进行观察，以判断自己的问题能否得到解答。
至于关瞳到底要问什么问题，斯高琴不知道。她问过叶莲卡，后者也说不知。
“不管你想问什么问题，考虑到西斯亚民众的安危，请你量力而为。”
这是叶莲卡在离开博物馆时对关瞳说的话，他自然听了进去。
“十点钟开始提问，所有人开始做准备。”
斯高琴一声令下，现场的士兵们忙碌起来。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脸色一变，像是收到什么要紧消息。
关瞳所在的那个隐秘频道里，随即响起她紧急向叶莲卡汇报的声音。
“执政官大人，我收到消息，有上千来自世界各地的民众聚在一起要求进入降落地观察外星智慧体。这些民众目前正在冲击最外围防线，请您示下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