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人走到异星智慧个体面前，开口问道：“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是一个已经由路易斯问过的问题。
人联体之所以要测试员问出这个问题，有几个重要原因。
原因一，测试在同一个问题被多次询问时，是否还会二次付出代价。
原因二，如果还需要付出代价，测试这个代价数量是否可控、量化。
先前路易斯一共问了“名字”和“来历”两个问题，付出的代价是十条人命。
现在只问一个名字，就算要二次付出代价，不出意料也能将食物数量的消耗控制在个位数内。
原因三，才是食物替代测试本意。
通过距离远近环形布置食物圈，如果第一圈的牛羊猪等动物能替代，那就再好不过。要是不能替代，第二圈的寄生体和第三圈的死刑犯都能顶上。
至于第四圈则是西斯亚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士兵，他们自然不会被波及。
此时提问人问出问题后，那团黑泥立时有了变化。
它迅速越过提问人向前游动！
这时第一个结论已得出：同样的问题提问第二次，依然要付出食物代价。
黑泥速度极快，转眼又越过了第一圈的牛羊猪等动物。
以这些动物排列的密集程度，它那一大滩身体本无法在不接触的同时绕过。可是它却表现出了奇异的分解-聚合特性。
它的身体在一瞬间由一大滩分解为无数“黑色泥点”，从那些动物之间狭小的缝隙钻过，随后又迅速聚合在一起，还原本来形态。
聚合完毕后，几个距离最近的寄生体立刻被它包裹起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后，它又重新软下去趴在地上。
一个短促的咕哝声从它口中发出，并被士兵们提前准备好的高精度录音设备记录下来。
“实验结束，恢复无接触状态。”
站在第四圈外的斯高琴说道，声音传入提问人佩戴的耳机中。提问人立刻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地离开。
远处的多名狙击手停止瞄准。
哪怕提问人是人联体精心挑选而出，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提问人自作主张，或包藏祸心，想要提出未经许可的问题，那其开口的一瞬间就会被狙击手射杀。
实验过程和结果都通过全程直播的形式，由人联体和其委员的代表国最高决策层人员目睹。
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索罗马帝国，元老院会议室中。
元老们看完直播，齐齐看向国王。
这位执掌帝国的陛下，手持权杖，面无表情。
长老们开口道：“明明是问过的问题，居然还要再吃一次，这外星怪物还真是贪婪。”
“虽然无法用动物替代，但好在它还没挑食到连寄生体都不吃的程度，这算是个好消息。”
“上次吃了十个，这次吃了四个。假如人和寄生体对等，那就代表它的名字值四条命，来历值六条命。”
“一个名字就值四条命……可想而知，要提问重大问题，必须要提前准备足够多的食物放在现场。”
“‘如何分辨寄生体’这样的问题，要提前准备好多少份食物？几十份，还是几百份？”
“保险起见，最好准备上千份，还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万一它不知道、或者给出的答案人类听不懂，那就麻烦了。”
“我们不能想办法把它转移到索罗马境内吗？那片冰原环境恶劣，运输条件极差。再说，就算叶莲卡不敢捣鬼，这么重要的存在放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让人不放心。”
“陛下，您看？”
“没那个必要。”国王缓缓开口，“就让它待在西斯亚的冰原上吧。”
“可是……”
“尚且不说它能否被转移，就算能做到，北星也不会同意。这个时候，不要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元老们一听纷纷点头。
这外星智慧个体落在西斯亚，北星和索罗马都还能接受。反而如果落在两国其中一国，那另一国肯定会心存芥蒂。
“联军情况如何？”国王问道。
一名负责相关事宜的长老答道：“本来因新规则发布，联军行动暂停。但现在已重新行动，目前三国的主要参与力量已汇聚到黑旗国边境。”
“那里的寄生体反应呢？”
“看样子是要顽抗到底。”
“顽抗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国王手掌摩挲着权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黑旗国末世规则前虽人口世界第一，可军事实力连世界前二十都排不进去。
现如今其人口早已十不存一，就算全都成了寄生体，又凭什么和联军抗衡。
“哼，一群愚蠢的东西。”那名主管军事的元老冷哼。
“那些寄生体估计是凭借黑旗国是山脉较多的内陆国，想靠钻山林的方式拖垮联军。但他们不想想，只要联军维持制空权、切断补给，光饿都能饿死它们！”
“不。之前的作战目标是消灭，但现在已变为抓捕，这样难度就提高许多，联军的作战计划也要修改。”国王道。
“是。我和北星、西斯亚的联军指挥官正打算开会就这个问题商量一下。”
“嗯。叫情报部门密切关注全球动向。”国王道，“或许这些寄生体在酝酿什么秘密计划。”
“秘密计划？能瞒得住我们吗？”
“如果说寄生体对比人类有什么优势，那就是它们不会背叛同类。成千上万人目标一致，一个叛徒都没有，这很可怕。”
国王顿了顿道：“让亚当去协助联军作战，他的任务将是亲手抓捕寄生体中的领袖。”
“亚当？”众位元老一怔，“可‘伊甸计划’……”
“孩子已经出生，他这个‘父亲’的任务已经完成。对于孩子的养育，将由专人接手。”
……
寄生体那条规则之后，几个大国都重新封闭边境，暂时停止对他国流民的接收。
如果是遇难难民，则需要接受条件方可入境。这条件也很简单，就是进入集中收容场所生活。
几国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防止寄生体混入，不管它们是要制造破坏与混乱，还是入境后潜伏伺机转化更多寄生体，都是一大威胁。
为此关瞳和上苑紫，两人要进入西斯亚，自然不会正常申请。
其实他想走正规渠道可以联系对策研究室，以合作的名义请求这种帮助并不难。
但这个方法关瞳不会用，他去西斯亚不是去旅游观光，而是去找人算账。这种个人恩怨的解决，他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
两人准备从防守薄弱的西部地区进入西斯亚，他们先去到西部与西斯亚接壤的一个小国，进入后则发现这里早已杳无人烟。
“看起来，地震规则时，这里距离其中一个震源不远。”
关瞳看着脚下长长的大地裂缝，它一直向前蔓延，几乎看不到尽头。
上苑紫瞧着周围的一片废墟，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这个国家彻底灭亡了吗？”
“应该是的。”
两人走了一两个小时，没有看到任何活人，只时不时会瞥见地上一些已风干的枯骨。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也让关瞳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哪怕以往数条末世规则在北星也致多人遇难，可每次官方行动迅速，会第一时间派出人员进行收尸焚化工作。加上集体避难所的存在，让死亡没有那么明晃晃地展现在每个人眼前、展现在户外街道之上。
可现在踏足这种已灭亡的小国领土，他才意识到对于一个失去控制力的国家，末世规则会给它带来怎样巨大且直观的破坏。
在这样的压抑气氛下，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加快赶路脚步。
到了次日中午，两人顺利进入西斯亚境内。
作为仅次于北星和索罗马的大国，西斯亚境内秩序还在维持，没有因寄生体而一片大乱。
只是这里的酗酒问题很严重，末世规则似乎加剧这一问题，两人刚进入这座边境城市，便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酒精气味。
很多西斯亚人甚至就拿着瓶烈酒醉醺醺地倒在路上，有人路过也全然无视，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景象。
关瞳和上苑紫都是第一次来西斯亚，算是人生地不熟。
以往他去陌生地方，都是先去了再说，遇到什么问题再见招拆招去解决。
这次却是不同。
关瞳和上苑紫找到一间酒吧，门口已经有人靠着墙边在等，是个一头卷发，皮肤发红的西斯亚青年。
那青年一看到二人，立刻迎上前来说道：“两位……”
关瞳开口：“你是‘黑星’吧。”
“哈哈。”卷发青年笑道，“看来我没猜错，果然是我的委托人。嗯，比说的时间提前到了十多分钟。”
关瞳这次来西斯亚，和以往去陌生地方不同的是，他用小号在升华者之家论坛上发布了一条委托。
接下委托的，是一个昵称叫“黑星”的人，看起来就是眼前的卷发西斯亚青年。
“两位跟我进来吧，我都安排好了。”
黑星推门进入酒吧，关瞳和上苑紫对视一眼，迈步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