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五月七日。
美国,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发霉的味道,那是阴谋发酵的气息。
墙上的投影仪投射出一张贝尔格莱德的卫星地图,但这张地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乔治·特尼特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激光笔。
光点在地图上游走,最后停在了萨瓦河畔的一座建筑上——樱花路3号,华夏驻南联盟大使馆。
“局长,确认是这里吗?”格林上校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可是华夏大使馆。虽然我们在地图上把它标注为‘南斯拉夫军需采购局’,但如果中国人事后查起来……”
“查?怎么查?”特尼特冷笑一声,“我们用的是1992年的旧地图。地图没更新,这是个遗憾的‘技术失误’。”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过在场的军方代表。
“F-117的残骸就在那里面。那个陈家的小崽子,还有那个该死的老狐狸,肯定以为外交豁免权是他们的护身符。”特尼特把笔扔在桌上,“今晚,我们要告诉他们,在JDAM(联合直接攻击弹药)面前,没有豁免权。”
少将沉默了几秒,随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冷笑:“明白了。地图数据错误。很遗憾的意外。”
特尼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快意。
“这就叫‘误炸’。很遗憾,但这就是战争。”
……
北京,西山。
夜色深沉,风雨欲来。
陈山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没有茶,只有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没穿平时随意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肃穆的黑色正装。
他在等。
重生者的记忆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上一世的今天,几枚JDAM炸弹从天而降,三名记者牺牲,那张满脸是血的哭泣照片,那是共和国外交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这一世,绝不。
接着,他拿起了那部通往美国的卫星电话。
“接亨利·基辛格。”
……
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基地以东海域。
美国海军“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正在执行威慑巡航。巨大的核动力航母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四周护卫着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舰长迈克尔上校站在舰桥上,看着甲板上繁忙起降的F/A-18大黄蜂战机,心中充满了身为霸主的豪迈。
“长官,CIC(作战情报中心)报告,中国那边的电视信号突然切断了正常节目。”情报官汇报道,“似乎有重大新闻。”
“重大新闻?”迈克尔轻蔑一笑,“又是抗议吗?他们除了抗议还会什么?”
“不……长官……不是抗议。”情报官指着屏幕,声音颤抖,“是……是实弹演习公告。”
屏幕上,华夏中央电视台的突发新闻直播。
画面背景是一片苍茫的戈壁滩。
几辆巨大的绿色发射车缓缓竖起。
“这里是新华社紧急播报。”播音员的声音铿锵有力,“华夏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部队,将于即刻起,在西太平洋某海域进行新型反舰弹道导弹实弹射击演练。”
“演习区域坐标如下:北纬18度30分,东经112度15分……”
美国,五角大楼,作战指挥中心。
当那个坐标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一名情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了实时海图。
“上帝啊……”情报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总统先生!那是‘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现在的实时坐标!精确到米!连小数点都不差!”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锅。
“这不可能!”海军作战部长咆哮道,“我们的航母在无线电静默中!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确切位置?”
”技术参谋指着屏幕,“他们的海洋监视卫星一直在头顶!还有那艘该死的101舰!”
……
中国,西北腹地。
茫茫戈壁滩上,伪装网被粗暴地掀开。
巨大的发射车缓缓竖起,那枚涂着迷彩的东风导弹,如同一柄倚天长剑,直指苍穹。
这不是演习。
弹头内的火控计算机已经输入了那一串经纬度。
与此同时,西太平洋某海域。
画面切到了海上。
西太平洋,波涛汹涌。
原本处于伴随监视状态的055型驱逐舰南昌舰,突然加速。
它像是一头撕下伪装的恶狼,直接切入了美军航母编队的内圈。
最让美军胆寒的一幕出现了。
南昌舰的前甲板上,垂发单元盖板打开。
镜头拉近。
在那一个发射井的格子里,竟然密密麻麻地塞进了四个小一号的发射筒。
“一坑四弹?!”
五角大楼的分析专家感觉脑子被驴踢了,“这艘船到底带了多少枚导弹?两百枚?三百枚?”
“雷达开机!全功率引导!”
舰长赵宇一声令下,四面相控阵雷达爆发出恐怖的电磁波束。这一次,它不再是防御,而是作为整个“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美军航母。
数据链接通。
从太空的卫星,到海面的巨舰,再到内陆的导弹旅,一张巨大的天网,瞬间笼罩了“罗斯福”号。
……
美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地响个不停。
“总统先生!五角大楼急电!中国人锁定了‘罗斯福’号!”
“总统先生!那个坐标是实时的!他们的导弹已经竖起来了!”
“总统先生!这不可能!弹道导弹怎么可能打移动的航母?!”
一片混乱中,办公桌上的那部私人保密电话响了。
那是基辛格博士的专线。
总统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亨利?”
“总统先生。”基辛格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我刚接到陈山的电话。”
“那个疯子想干什么?!”总统咆哮道,“他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不,他只是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基辛格停顿了一下,复述道:
“陈山说:听说美军的B-2轰炸机使用了旧地图,可能会发生误炸。这很遗憾。”
“但是,中国的导弹导航系统最近也出了一些故障。如果贝尔格莱德那边响了一声炸雷,东风导弹可能会‘误认为’那是发射信号,然后‘不小心’落在罗斯福号的甲板上。”
总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拿一艘核动力航母上的五千条人命,来换那三个记者和大使馆的安全。
“他敢?!”总统咬牙切齿,“那是核动力航母!那是美国的象征!”
“他敢。”基辛格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总统先生,您忘了101舰是怎么撞过去的吗?陈山那个人,从来不虚张声势。他说了‘误射’,那就一定会‘误射’。”
“而且……”基辛格叹了口气,“我们的情报部门刚刚确认,那枚导弹是特制的。它是为了打航母而生的。我们拦不住。”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每一秒,B-2轰炸机都在逼近那个投弹点。
每一秒,东风导弹的燃料都在加注。
这是一场胆小鬼游戏。而这一次,坐在对面的那个东方人,把油门踩死了,还把方向盘扔出了窗外。
“该死……”
总统无力地垂下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抓起那部通往五角大楼的红色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词:
“ABORT(终止)!让那该死的B-2立刻返航!立刻!!”
……
欧洲上空,平流层。
代号“幽灵-1”的B-2轰炸机飞行员,手指已经搭在了投弹开关上。
目标锁定框已经套住了那座白色的建筑。
“还有三十秒投弹。”武器操作官读秒。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极为刺耳的紧急代码。
“ABORT!ABORT!任务取消!立即返航!”
飞行员愣了一下,松开了手指。
巨大的黑色蝙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调转机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西山别院。
陈山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拔掉了插在贝尔格莱德的那枚大头针。
反手插在了太平洋的位置上。
次日。
震惊世界的头条新闻——
《华夏二炮部队成功试射新型反舰弹道导弹,精准命中预设移动靶船》。
虽然靶船不是“罗斯福”号,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靶船的位置,正是“罗斯福”号的航线。
......
这一章,其实卡了很久。
写了删,删了写,整整磨了四天。无论怎么下笔,怎么去构思爽点,心里始终觉得堵得慌,怎么写都不满意。
因为在现实的历史长河里,那一天,是共和国最屈辱的一天。
许杏虎、朱颖、邵云环。
请记住这三个名字。
他们是记者,是平民,是在异国他乡用笔和镜头记录真相的人,却永远倒在了那片废墟里。
这是公布出来的名字。
但在那场大火里,在那栋摇摇欲坠的建筑中,我们的外交官,我们守卫使馆的武警战士,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牺牲?有没有我们未曾听闻的伤痛?
我们不得而知,但那种痛楚,是可以想象的。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选日子吗?”
这句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可能就是美国当时的真实心态。
书里的陈山可以力挽狂澜,可以让悲剧不发生,那是我们对强大的美好愿景。
现实里的我们只能擦干眼泪,负重前行。
我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还有多少人记得1999年5月8日,记得那三枚罪恶的导弹。
但是我会永远记得。
每一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中国人,都应该永远记得。
勿忘国耻,吾辈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