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余惟跟着叶盛禹走进央视大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春晚彩排的一号演播厅好歹在户外，不逃走居然选择靠近嘛……

“她正在录音棚录歌。”

叶盛禹口中的她自然是钟箐，这么一说余惟想起来了，当时自己赢下《自如》后，这首歌只能当春晚短片的背景音乐。

他们彩排的时候，钟老前辈正在录歌，短片的制作应该也提上日程了。

叶盛禹看了他一眼，“你把她打下去的，她录歌你是不是得去凑个热闹？”

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余惟算是看出来了，叶老登想去探班，自己又不好意思去，于是拉着他当托。

能看热闹的事他当然不会拒绝，退一万步讲，叶盛禹说找他有事，何尝不是给他当托？

互相帮助，不寒碜……

电梯上行，平稳无声，旁边的指示牌清晰而克制，余惟顺带记了一下路，毕竟过段时间他们也要来录歌。

晚会都是假唱，在哪都一样。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厚重隔音门，余惟一一看过去，语言录音室混音棚动效室，最后才是一号录音棚。

了录音棚门上的红色“工作中”指示灯亮着，钟老前辈正在里面录歌。

“好专业……”

“央视的专业性还是在的。”叶盛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真的想跟春晚竞争吧。”

趁着等钟箐出来的功夫，他打算跟余惟聊聊，别看央视的春晚现在一年不如一年，底蕴还是在的。

要是真以为自己搞几个优质节目就能赢，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种事，就好比状态下滑的职业选手跟路人王打比赛，哪怕数值足够，经验打法上肯定有差距。

余惟没说话，在央视大本营聊这个不太合适，不说隔墙有耳吧好歹有监控，小心为上。

许真应该也不至于那么闲……

叶盛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没这回事余惟肯定直说了，他没说话，说明确有其事。

“那，你加油。”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星自己办个晚会跟春晚竞争，活了六十多年，他哪见过这种情况？

不理解，但尊重，余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平当时狂的没边，也没干过这种事，余惟表面上规矩本份，猖狂的事是真没少干。

“你小子……”

他正想调侃两句，录音棚门开了，走出来的却并不是叶盛禹心心念念的钟箐，而是廖玲和一个中年短发女人。

“你们这是？”

廖玲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余惟，他们不是应该在彩排嘛，跑来央视录音棚干嘛。

“额……”

余惟还真被问住了，这怎么说，陪叶会长探望老相好？

要不是叶盛禹带他过来，他连录音棚怎么走都不知道。

“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叶盛禹这借口，余惟听了都觉得离谱，人家央视的工作自有专业人士去办，他们两个外行能帮什么忙？

可疑，太可疑了。

廖玲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余惟身上，这小子好像要自己办个晚会吧，难道是来刺探敌情的？

还不待他开口，旁边的中年女人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叶老登这蹩脚的借口直接给人整笑了，音乐上的事他们还能帮上忙，视频制作领域确实有点离谱。

“冯老师，我们就瞎转转……”

叶盛禹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位他还是认识的，央视视频制作部分的冯总监，老资历了。

春晚短片是跨部门合作，廖玲过来是来当中间人的，协调办公。

“误会了，我没有取笑你们的意思。”

冯漾笑着摆摆手，“这边确实有些棘手的事，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余惟跟叶盛禹还以为她在说客套话，没想到这位冯总监零帧起手，直接喊他们去办公室聊聊。

“不是，我这。”

叶盛禹还想等钟箐出来呢，哪能就这么走了。

“叶会长，你要是有事就先忙，余惟我就带走了。”

冯漾看似妥协，其实她的视线一直在余惟身上，带走余惟才是她的真实想法。

这小子说不定能帮上他们的忙，叶盛禹就算了，他来干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边待着去。

“也行。”

听到自己还能就在这等人，叶盛禹顿时如释重负，虽然不知道是干嘛，但余惟肯定比他有用。

余惟也没想到他卖队友卖的这么顺手，不过过去看看也不错，总比待在这看老年人爱情故事强。

忙不一定帮，先凑个热闹再说。

“冯老师，这能行吗？”

原本廖玲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但随着余惟突然加入，她打算再跟过去看看。

除了春晚的短片，冯漾同时还负责几个公益广告的拍摄工作，进度相当缓慢。

问题主要是卡在灵感上，公益广告内容很简单，弘扬正能量，但想拍出彩谈何容易？

现在的网友可不吃说教那一套，强行煽情只会弄得四不像，甚至极有可能触雷。

上次下面就就有人拍了个热爱上班的短片，差点引起众怒，这种选题妥妥的反面教材，不挨骂才怪。

写台本这些人，自诩有灵感够专业，其实严重脱离现实，他们写出来的本子，冯漾是一个也看不上。

“当然，余老师很专业。”

她找余惟过来，主要还是看重余惟的亲民特质，这小子一直很懂大家想看什么，问他准没错。

再者，余惟在短片领域并非一窍不通，他拍出来的片子也是在国际拿过奖的。

公益广告跟传统广告大相径庭，倒是跟微电影有几分像，问他也算是专业对口。

她也不求余惟能拿现成的提案出来，给两个贴近生活的灵感，都谢天谢地了。

“公益广告？”

余惟听到这歌词的瞬间，脑子里出现无数经典的画面，什么洗脚都忙吃饺子，公德比赛family的，印象很深。

好的公益广告，真的能给孩子种下善良的种子，但低劣的作品，只会引起大家反感。

“怎么了余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吗？”

冯漾只是想问问看，毕竟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不过如果余惟都想不出什么好主意，那也只能他们内部想办法了。

那群人写的本，她是真不想看……

“可以说有，但也可以说没有，到底有还是没有呢？”

余惟这含糊其辞的说法给廖玲整不会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搁这当谜语人是吧。

冯漾闻言却是两眼一亮，余惟这么说，说明他还真有灵感，不过，得加钱。

“合作的事好说。”

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在桌上的稿纸上写了个七位数出来。

“多少？”

余惟也没想到广告这么挣钱，怪不得现在明星都去带货，这不比搞创作挣的多多了？

这年头行情不好，一首歌买断也就几百万，余惟没有直接卖过歌，都是签个合作协议，细水长流。

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央视财大气粗，公益广告会在电视上反复播放，利用率相当高。

央视黄金档的广告按秒计费，说每一秒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前提是质量够好。

“如果是全盘接手的话是这个价，如果只提供灵感，得抹几个零。”

余惟自然不可能全盘接手，有灵感也得视频拍的好，这种事还得专业团队来办。

“如果只提供本子呢？”

他能写出详细的台本和拍摄方案，肯定比只提供灵感强不少，价钱合适就没问题。

“那就得看本子质量决定了。”

旁边的廖玲算是看出来了，余惟这语气，多半是已经想好了，这是打算待价而沽。

虽然有点别扭，但这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人家又不是公家人，在商言商。

这狗作者，还懂这个？

冯漾脸上的微笑愈发灿烂，她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余惟肚子里还真有货。

他要是真能写出自己满意的台本来，剩多少经费自己给多少，这年头，创意是无价的。

如果写的不行，合作自然不成立，他们也不亏。

“亲情主题是吧？”

余惟已经想好该写什么了。

除了挣钱之外，这个合作还有其他意义，正如冯漾所说，现在的公益广告实在太拉胯了。

即便是央视出品也一样，完全没有看的价值，与其他们又拿出说教意味十足的东西，倒不如自己写点经典的出来。

这钱谁挣不是挣，让他挣，总比那些只会写拿着几万块相机送外卖的强。

公益广告跟央视春晚没有直接关系，也不算资敌，自己的名字还能进主创名单，何乐而不为。

“余老师……这么成竹在胸？”

廖玲本来想问余惟哪来的自信，又感觉不太合适，于是赶忙换个更平和的语气。

作为资深读者，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余惟了，完全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当然，我写书的，不缺创意。”

他不说这个倒还好，一说这个廖玲更迷惑了，他那文娱哪里跟创意两个字沾边了。

创死人的意义吗，那确实很有创意了……

真按风格写广告的话，画面太美，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