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看得真爽

“浩纯老师,准备要实拍了。”执行导演握着扩音喇叭,特意来刘浩纯这里7提醒道。

“我刚刚那遍,是不是演得不到位?”刘浩纯问了句。

“没有啊,演得特别棒!”

执行导演夸赞道。

说的当然是违心的话,否则刚刚那遍走戏,钟树佳也不会把刘浩纯叫过去看回放,让刘浩纯自己琢磨,怎么把情绪表现得更浓烈一些,同时表情不能浮夸,更不能夸张。

说得还是比较委宛的。

内行人一看就懂,其实就是说刘浩纯演得不行。

只不过江阳在这里,给江阳面子而已。

不然啥时候看见导演去叫江阳过去看回放?

江阳的戏份,拍完后,钟树佳通常只会说一个字:“过!”

有时候前面还会加两个字:“完美!过!”

执行导演接着对刘浩纯笑道:“浩纯老师,您刚刚走戏的情绪,台词,眼神,全部到位了,就是那边的光没调好,我去和灯光师说一下,把光调好来,别影响您发挥了,您再调整调整。”

“嗯,好。”刘浩纯应了句。

在剧组待了两个月。

私底下没少听超跃曦微白露她们聊剧组的事。

执行导演的潜台词,当然能听懂。

那句演得特别棒像根软刺,不疼,却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走戏时,钟树佳叫她看回放时,镜头里自己的脸绷得像张纸,情绪浮在表面,眼神空得抓不住半点戏味。

哪里到位了?

不过是沾了江阳的光,没人愿意当众撕破脸罢了。

“浩纯,放轻松,最后一场戏了,拍多少遍都行,有我给你顶着,没人敢骂你。”江阳手里握着剧本,穿着秋山君的戏服,叫跟妆师过来给他补妆,对刘浩纯笑道。

“嗯。”

刘浩纯点了点头。

其实想说一句‘我可以接受被骂的,不用护着我’,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执行导演假模假样的去和灯光师聊几句。

然后安排领队,给群演走位做调整。

没一会儿,就听见执行导演举着扩音喇叭,板着脸,口气很冲对一个群演凶:“那个群演,树边的那个!对,就是你,让你站直不会站吗?怎么读书时候没学过军训啊!说人话听不懂,非要生气是不是啊!草!”

正要继续骂。

忽然听见江阳说了句:“小点声。”

执行导演立刻反应过来,打搅到刘浩纯了,赶紧说:

“哦哦,好,抱歉,抱歉,江老师,我过去和他们说。”

白露这会儿也过来了。

买了个跟妆师的包,挂在腰上。

闲是闲不住的,学着片场的跟妆师们,怎么给演员们上妆。

等学会了,超跃,浩纯,曦微他们在片场补妆的活,都她来干。

用的都是大牌的化妆品,找江阳报销的,免得化妆组的有些品牌是山寨的,对皮肤不好,都是江阳交代的。

这段时间江阳没少从白露身上,薅到化妆的属性。

“超跃,你听听,那执行导演说的是人话吗,对群演骂骂咧咧,对我们的狗老板就唯唯诺诺。”她凑到杨超跃身边。

“嘘,小声点。”杨超跃压低声音。

杨超跃坐在小马扎上,抬手撑着下巴:“还不和你似的,现实里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

“哈哈哈,人嘛,在该嚣张的地方嚣张,该怂的地方怂。”白露笑道。

心里早把这片场的人情冷暖看得透透的。

执行导演对主演虚与委蛇。

对群演声色俱厉。

这些不过是片场最常见的模样,太正常不过了。

人分三六九等,面子只给有分量的人。

她又说:“超跃,你说,要是我们没签江阳的公司,我们现在会是在干啥?”

“还能干啥,我还在魔都那个纺织厂接线头,换粗纱,说不定今天中午在吃猪脚饭,回到车间,又被主管骂。”

杨超跃语气轻飘飘的。

心里却泛着点后怕。

太清楚那种滋味了。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盖过一切,手指每天重复上百次接头的动作,被粗纱磨出的茧子还在指腹留着印。

主管的骂声和现在执行导演的吼叫声,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底层人逃不开的苛责。

“你呢?白露。”

“我?”

白露想了想。

望向不远处,正在被执行导演训斥的群演。

给那群演规定的站位,那人不愿意站,因为有个水坑,穿的是靴子,会进水。

白露很清楚。

如果是她的站位有个水坑,换个位置就好了。

群演不行。

.

听见执行导演在骂:“领队,你的人怎么回事?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走,一个群演站位都搞不定,拍完就换场了,还得让大家都等你啊!”

闻言。

白露嘴角的笑僵了僵,又舒缓开来:“我要是没遇见江阳,我可能现在就是那个群演,已经和执行导演骂起来了。”

杨超跃听得一愣:“不会吧,白露,你在剧组这么会来事,微信都加了个遍,你搞人际关系很有一套啊,还会和人对骂?”

“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江阳的人,看在江阳的面子上,我才在组里混得开,如果我是一个没背景的群演,谁会在意我啊。”

白露接着说:“把我逼急了,我脑子也会一片空白,我也会骂人的。”

如果没有遇见江阳,她当群演,倒也没什么。

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要有基本的尊重。

别让自己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憋着,直到被逼到墙角,要么认怂,要么爆发。

刚说完。

远处那个群演忽然喊了句:“草!拽你马勒戈壁的,稀罕给你们当群演的这点钱啊,我演不了,我走,行吧。”

说完。

随意的把长枪往地上一丢。

重重的踏着步子,扭头就走。

执行导演和领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咋把服装穿走了,还有头套,服装一套三千,头套两千……快快快,把人追回来,把服装留下,他是新人,第一场戏,扣他的这点工资,还抵不上他身上的服装贵!妈的新人真是啥事都敢做。”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过去。

“看得真爽。”白露小声嘀咕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