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我陪你一起挨骂

白露后背依靠着屋门蹲着,角色剧本搭在脚边。

脸颊埋进双膝里。

其实演到第四遍的时候,渐渐找到角色状态了。

导演一凶,立刻慌了神。

不怪郭建勇。

其实理解郭建勇。

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特约角色,随时可以替换的。

整个组的灯光,摄影,场务都等着她一个特约演员。

道具车还在外面等着转场,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成本。

要不是看在江阳的份上,郭建勇早就让替补上了。

真正怪的是自己。

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领导一凶自己,就发慌发怵的毛病。

只要上位者一沉脸,一提高音量,她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先前准备好的一切全乱了套。

读书时就是这样。

明明背熟了的古诗,只要被老师严肃地问:“确定是这样背的?”

立刻就慌得改口,结果说错了。

在韩国当练习生时更是这样。

评委皱着眉说:“动作没力度,表情太僵。”

后面的唱跳直接手忙脚乱,连最熟悉的舞步都踩错了节拍。

做淘宝模特时,摄影师催一句:“表情自然点,别木着。”

她嘴角的笑容就变得比道具还僵硬。

现在跟着江阳做助理,平时对接工作都好好的,可一旦出点小差错,比如漏记了行程,被江阳稍微提点两句,她表面上嘿嘿笑的应付过去。

晚上就会愧疚到失眠。

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为了改这个毛病,她逼着自己做过不少胆大的事。

跟奶茶店店员,出租车司机搭话练社交。

甚至当模特时,偷偷给难搞的老板或者摄影师录音留底。

可这些都只练厚了她面对陌生人的脸皮。

一到正经事上,一有搞砸的迹象,那种深入骨髓的慌就会卷土重来。

尤其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出糗,她看似很厚的脸皮,变得薄得像层纸,轻轻一戳就破。

听见屋门被打开的声音,以为是导演叫工作人员进来,喊她继续去拍。

白露下意识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抹眼泪。

摸到口袋里空空的。

早上匆匆来片场,纸巾落在化妆间了。

她用手背狠狠蹭了蹭脸颊,磨得眼角有点疼,心里更慌。

“我准备好了的,是导演要我上场了吗?我能演好的……”白露说话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梗咽,下意识的要开口。

身后的声音先一步打断她。

闻言。

白露回头看去:“浩纯?”

视线落在把屋门关上的刘浩纯身上。

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姑娘,穿着戏服,头上的发饰都没拆。

看得出来,是从择天记片场过来的。

因为先前择天记那个影棚里,和刘浩纯对戏时,刘浩纯穿的就是这一声。

择天记里小黑龙的戏服。

“我来帮你了,白露姐。”刘浩纯又说了句。

没有过多的时间和白露寒暄。

她也不擅长和别人聊天。

一进来直接干正事。

捡起白露脚边的剧本。

页脚有很明显的折痕,是白露昨晚练习台词,反复折出来的。

刘浩纯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你吗?”

白露怔了怔。

刘浩纯能帮上她?

怎么帮。

演技这种事,怎么可能短时间能提升得上来,除非……除非是江阳。

刘浩纯加上一句:“是江阳让我来的。”

“老板吗?”白露回过神:“老板让你来帮我?”

“是的,让我试试吧。”

“好,我都听你的,我需要怎么做?”

“先告诉我,你哪段戏份,是……”

刘浩纯口中的话忽然止住,因为意识到,白露刚刚的说话声音里,是带着哭腔的。

压抑着的哭腔。

不是很明显,但是能听出来。

说明白露还沉浸在个人的情绪里,这样的状态,很难进入角色。

在来的路上,江阳叮嘱过。

如果白露有个人情绪,一定要先让白露保持平静,再试着让白露进入角色,否则一切白搭。

刘浩纯把剧本揣进衣兜里,张开双臂,把白露抱住。

“浩纯,你干嘛?”白露怔了怔。

听见耳畔刘浩纯的轻柔的声音:“别怕,我在呢,如果一会儿还是演不好,我陪你一起挨骂。”

白露嘴唇颤了颤。

努力压抑着,但还是没控制住轻轻的抽泣一下。

陪着自己……这句话,妈妈经常这样对她说。

第一次去韩国,是妈妈陪着的,听她说她以后要当怎样牛逼的爱豆。

失败回来,也是妈妈接她,听她妈韩国SM公司多瞎了眼狗屁不如。

陪她第一次当模特接单赚钱。

有次被骗钱了,给妈妈打电话,破口大骂骗子,也是老妈陪着她。

忽然明白拍戏时,为什么心里总是会有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因为怕家里的妈妈会担心。

怕自己又一次失败。

所以从来不会向妈妈讲她全部的情况,只想报喜不报忧。

想假装坚强。

可终究不是坚强的人,那是超跃,不是她。

“好的浩纯,我还以为,你是想占我便宜。”

“我也是女的啊。”

白露抬手搂住刘浩纯的腰,脸颊靠在刘浩纯肩膀上:“我感觉好多了,好久没人这样抱着我了。”

“是吗?我也是。”

刘浩纯笑了笑,应付着说了句。

轻轻拍着白露的后背。

稍微聊几句。

发觉白露情绪放松下来,她掏出白露的角色剧本,飞快的扫过剧本上的内容。

了解白露现在要演的剧情是怎样的。

白露要演的是一个边关小卒的妹妹,她的兄长随军出征,战死沙场,遗物里只有半块染血的玉佩。

她带着玉佩来寻将军,想求一句公道,兄长明明战功赫赫,却因将军府的疏忽,连名字都没被记进阵亡名录,成了无名之鬼。

她找到将军时,对方正忙于部署战事,身边的参军不耐烦地把她往外推,说:“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家国大义?你兄长不过是万千士卒之一,少你一个哭哭啼啼的,战事就能顺利些。”

刚看到这里。

忽然感觉脖颈一湿,温润的触感。

刘浩纯缩一下脖子,抬手捂着:“啊呀,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