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两点的讯号
姚厚朴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跳动,一行行代码在三个并排的显示器上流淌。这是“五彩绫镜”开源版本发布前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距离正式上线还有72小时。
“哥,第三节点的响应时间还是慢了0.3毫秒。”他头也不抬地说。
隔壁工位的姚浮萍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眉心:“路由算法需要再优化一层,但那样会增加服务器的负载压力。”
“折中方案?”姚厚朴终于转过电竞椅,黑色的眼袋在屏幕冷光下格外明显。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晚端着两杯热拿铁进来,杯子上的拉花歪歪扭扭——这是她最近在茶水间自学的技能,成果还不稳定。
“两位姚总,凌晨两点的咖啡服务。”她把杯子放在两张堆满技术文档的桌上,“九里香总监走之前说了,如果你们再通宵,她明天就启动‘强制休假程序’。”
姚浮萍苦笑:“她说到做到。上次把厚朴锁在宿舍里的就是她。”
“那是因为某人连续工作了36小时,差点在服务器前晕倒。”林晚微笑,目光落在姚厚朴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还有,你家那位打了三次电话到前台了。”
姚厚朴愣了一下,慌忙摸出静音状态的手机——23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老婆”。
“糟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撞在文件柜上,发出哐当巨响,“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答应了七点回家吃饭的……”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02:17。
“厚朴哥,你现在回去还能赶上说‘晚安’。”林晚善解人意地说,“浮萍哥,你也该休息了,算法优化可以明天继续。”
姚浮萍看了看弟弟慌乱收拾背包的样子,又看了看屏幕上还有30%进度的压力测试,叹了口气:“走吧,都走。代码不会长腿跑掉,但人会。”
三分钟后,姚厚朴已经冲出办公室。林晚和姚浮萍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他结婚之后变了很多。”姚浮萍关掉主显示器,若有所思,“以前他可以住在机房里。”
“是好的改变。”林晚轻声说,“人总要有地方放下那些紧绷的神经。”
姚浮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们团队几近崩溃的女人。五年过去,她眼中的防备和躲闪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她不再是那个在阴影中行走的间谍,而是龙胆科技数据安全部门最受信任的顾问之一。
“你也是。”姚浮萍突然说,“好改变。”
林晚愣了愣,然后真诚地笑了:“谢谢。”
2. 未完成的蜜月
姚厚朴在凌晨两点半冲进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妻子苏小雨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个没拆封的蛋糕和冷掉的四菜一汤。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前。苏小雨的睫毛在睡梦中轻颤,手里还握着一本翻开的相册——是他们蜜月时在冰岛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极光下笑得像个傻子。
事实上,他们的蜜月只持续了四天。第五天早上,姚厚朴就接到电话:“五彩绫镜”遭遇大规模DDoS攻击,需要他立刻回来。苏小雨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行李,改签机票,陪他坐了12小时飞机回来。
“对不起。”姚厚朴低声说,伸手想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苏小雨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平静地看着他:“姚厚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两点三十七。”他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老实回答,“小雨,我真的忘了今天是——”
“不是纪念日的问题。”苏小雨坐起身,蛋糕盒上的丝带滑落到地板上,“是我们结婚两年零三个月了,你记得你完整在家吃过几顿饭吗?”
姚厚朴张了张嘴,脑海里飞快计算:每周平均工作100小时,回家睡觉的时间大约是……他发现自己算不出来。
“我不是在怪你。”苏小雨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疲惫,“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龙胆科技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五彩绫镜’要开源发布,全球有几百万开发者等着用你们的代码。但是姚厚朴……”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那本相册,翻到冰岛那一页。
“我们计划蜜月的时候,你说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后来你说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休个长假。再后来你说等‘五彩绫镜’第一版发布了,我们就补上蜜月。”苏小雨的声音很轻,“现在开源版本都要发布了,我们的蜜月还在‘等下一个里程碑’。”
姚厚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看着妻子眼底的失望,想起婚礼上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我会把写代码的一半时间用来爱你。”
而现实是,他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没能做到。
“小雨,我——”
“先别道歉。”苏小雨打断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两张机票,“我买了下周去京都的机票,五天四夜。红叶季要到了,我想去看一看。”
姚厚朴看着机票,又看了看她:“可是开源发布就在下周,我们安排了全球线上发布会,我得——”
“你得选择。”苏小雨平静地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选择继续把所有的‘之后’都许诺给我,或者选择这一次,就这一次,把‘现在’给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姚厚朴看着妻子倔强地擦掉眼泪的脸,看着茶几上精心准备却冷掉的晚餐,看着相册里在极光下拥抱的两个人。
他想起哥哥姚浮萍曾说过:“代码可以debug,人生不能。”
“给我十分钟。”姚厚朴突然站起来,抓起车钥匙。
“你要去哪?”苏小雨愣住了。
“去公司拿点东西。”他在门口回头,给了她一个久违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容,“然后回来吃你做的蛋糕,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纪念日快乐,老婆。”
门关上了。苏小雨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二十分钟后,姚厚朴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移动硬盘。
“这是什么?”苏小雨疑惑。
“这是‘五彩绫镜’核心算法的备份,还有我的工作环境镜像。”姚厚朴边说边连接设备,“京都的网络应该不错,我可以远程支持发布。浮萍哥能主持大局,林晚可以负责技术答疑,九里香会协调所有流程。”
他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次我不说‘等下一次’了。我们就去京都,看红叶,吃怀石料理,住有庭院的旅馆。白天你逛街的时候,我工作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我保证。晚上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苏小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因为喜悦:“你真的能做到?”
“我已经给龙胆草发了邮件,抄送了九里香。”姚厚朴点开邮箱的发送记录,“我说‘我要去度一个迟到了两年的蜜月,期间每天工作不超过四小时,有急事可以打电话,但如果是服务器问题请先找浮萍’。”
苏小雨终于笑出声,扑过去抱住他:“那龙胆草怎么说?”
姚厚朴打开回复邮件,上面只有一行字:
【龙胆草】批准。玩得开心。PS:记得带特产。
3. 浮萍的算法
第二天早上九点,姚浮萍看着弟弟空荡荡的工位,挑了挑眉。
“厚朴请年假了。”九里香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批假单,“五天,去京都。”
“开源发布怎么办?”姚浮萍皱眉,“他负责核心算法的演示部分。”
“他承诺每天会远程工作四小时,已经把所有资料同步到云端了。”九里香走进来,把一杯黑咖啡放在姚浮萍桌上,“而且,我觉得这是好事。”
姚浮萍端起咖啡,没说话。窗外,秋日的阳光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你记得三年前,厚朴是什么样子吗?”九里香靠在桌边,“他可以三天三夜不离开机房,饿了就吃能量棒,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二十分钟。他的世界里只有代码、服务器和bug。”
“那是他热爱的事情。”
“热爱和燃烧自己是两回事。”九里香温和地说,“浮萍,你是他哥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厚朴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写代码的地方,还需要一个能让他放下代码的地方。”
姚浮萍沉默地喝着咖啡。他当然记得——记得弟弟在大学时因为沉迷编程而营养不良晕倒;记得创业初期厚朴高烧39度还在调试代码;记得有次厚朴连续工作50小时后,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连键盘都敲不了。
“苏小雨改变了他。”九里香继续说,“让他学会了吃饭、睡觉、生活。现在他们需要一段完整的相处时间,而不是在工作和生活的夹缝中挤出来的碎片。”
“我知道。”姚浮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他不在。”
这种不习惯很微妙。就像习惯了右手拿鼠标的人突然要用左手,动作还能完成,但总缺少了某种流畅的默契。姚氏兄弟从大学开始就一起做项目,一起创业,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他们是技术上的双子星,一个擅长架构设计,一个精于算法优化,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应该为他高兴。”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份技术文档。
“我没有不高兴。”姚浮萍辩解。
“但你脸上的表情就像发现了一段无法优化的冗余代码。”林晚走进来,把文档放在桌上,“这是开源发布的最终流程,需要你确认一下。”
九里香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笑:“我去看看海外团队的视频会议准备得如何了,你们聊。”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姚浮萍翻看着流程文档,林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那是龙胆草和曹辛夷的婚礼举办地,现在种满了各色花草,员工们午休时喜欢在那里散步。
“其实我有点羡慕厚朴。”林晚突然说。
姚浮萍抬头:“羡慕什么?”
“羡慕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敢于去要。”林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工作、爱情、生活,他找到了平衡点。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终究是找到了。”
“你也可以。”姚浮萍说,“你现在是自由顾问,可以选择自己的项目和工作时间。公益组织也做得很好,我听说了,你们开发的‘儿童数据安全启蒙课’已经进入了三十多所学校。”
林晚笑了:“是啊,我找到了。但浮萍,你呢?”
姚浮萍怔住了。
“你找到了吗?”林晚轻声问,“除了代码和龙胆科技,你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深入。姚浮萍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答案。他的世界里充满了清晰的逻辑:问题、分析、解决方案。但关于“自己想要什么”,这个问题的变量太多,约束条件不明确,目标函数无法定义。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想过。”
“也许该想想了。”林晚说,“厚朴找到了苏小雨,龙胆草找到了曹辛夷,九里香找到了她的事业版图。每个人都在向前走,浮萍,你不能永远待在原地。”
她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姚浮萍一个人对着空白的代码编辑器发呆。
屏幕上,光标在闪烁,等待输入。
4. 京都的枫叶与代码
京都,清水寺附近的旅馆里,姚厚朴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笔记本电脑放在矮桌上。窗外是一小片精致的庭院,枫叶刚开始染上红色。
“现在是东京时间上午九点,你开始工作吧。”苏小雨穿着浴衣,正在泡茶,“说好的四小时,我从现在开始计时。”
“遵命,老婆大人。”姚厚朴笑着打开电脑,接入视频会议。
屏幕上出现了姚浮萍、林晚和海外团队负责人的脸。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直接进入正题。
“厚朴,远程连接稳定吗?”姚浮萍问。
“非常稳定,延迟不超过20毫秒。”姚厚朴检查了一下网络状态,“可以开始最后的集成测试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姚厚朴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他迅速定位了一个数据库连接池的潜在问题,优化了缓存策略,和海外团队讨论了多语言支持的实现细节。苏小雨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偶尔抬头看他专注的侧脸,嘴角泛起笑意。
她爱的正是这样的他——面对技术问题时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那种将复杂问题层层分解的逻辑,那种不解决问题不罢休的执着。只是她希望,这份执着能分一部分给他们的生活。
十二点整,姚厚朴准时退出视频会议,合上电脑。
“结束啦?”苏小雨问。
“嗯,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姚厚朴伸了个懒腰,“下午和晚上都是你的。想去哪里?”
苏小雨眼睛亮了:“先去清水寺,然后沿着三年坂二年坂散步,晚上去祇园看看有没有艺妓表演!”
“都听你的。”姚厚朴站起来,换掉家居服,“不过我得提醒你,我拍照技术很烂,到时候别嫌弃。”
“没关系,我们可以请路人帮忙拍合影。”
清水寺的人很多,各国游客挤在观景台上看京都的全景。姚厚朴果然如他所说,拍照技术一言难尽——不是手抖模糊,就是构图诡异,或者把苏小雨拍得只有半个头。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拍你吧。”苏小雨哭笑不得地拿过手机。
姚厚朴乖乖站在枫树下,表情有些僵硬。苏小雨看着镜头里这个在代码世界里游刃有余,在镜头前却不知所措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
“笑一下嘛,厚朴。”
姚厚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为“笑”的表情。苏小雨按下快门,然后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其实不用勉强。”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拍照。”
“但你喜欢。”姚厚朴认真地说,“你喜欢记录这些时刻,所以我也要学着喜欢。”
苏小雨心头一暖,靠在他肩上:“那下次我们请专业摄影师拍一套婚纱照吧,之前结婚的时候太匆忙了。”
“好。”姚厚朴毫不犹豫地答应,“去哪里拍?冰岛?北欧?还是你想去海边?”
“到时候再商量。”苏小雨笑着拉他往前走,“现在我们先去尝尝那边的抹茶冰淇淋。”
他们在京都的街头漫步,吃各种小吃,逛手工艺品店。姚厚朴给苏小雨买了一个精致的发簪,苏小雨则为他选了一支手工制作的钢笔。
“你可以用它来画系统架构图。”她说。
“我会用它来写给你的情书。”姚厚朴回答得一本正经。
苏小雨红了脸:“你哪里会写情书?”
“我可以学。”姚厚朴说,“就像学新的编程语言一样,只要有足够的文档和实践,总能掌握。”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鸭川河边,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姚厚朴突然开口:“小雨,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为之前所有被我推迟的承诺。”姚厚朴看着远处的山峦,“我以为只要把工作做好了,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就是爱你的方式。但我忽略了,爱也需要‘现在进行时’,而不是永远的未来时。”
苏小雨握住他的手:“现在明白也不晚。”
“回公司后,我会重新调整工作时间。”姚厚朴说,“每天七点前回家,周末至少空出一天完全陪你不碰工作。每年我们都要旅行两次,短途长途都可以。”
“你能做到吗?”苏小雨看着他,“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诚意,只是我知道你对工作的热情。”
“能做到。”姚厚朴坚定地说,“因为我想明白了,工作和生活不是零和游戏。一个疲惫不堪、失去生活热情的程序员,写不出有灵性的代码。而一个快乐的、被爱着的姚厚朴,才能做出真正有价值的技术。”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妻子:“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不仅是更好的丈夫,也是更好的工程师。”
苏小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她没有擦掉,任由泪水滑落:“姚厚朴,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那我以后多说。”姚厚朴笑着擦掉她的眼泪,“现在,让我们去找那家传说中的怀石料理店吧,我饿了。”
5. 家的算法
开源发布日当天,龙胆科技总部灯火通明。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但办公室里坐满了人——技术团队、市场团队、公关团队,所有人都在为凌晨的全球同步发布做准备。
姚浮萍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上面画着复杂的发布流程图。他刚和北美团队结束通话,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节点都确认了,就等零点。”林晚走进来,递给他一瓶水,“厚朴那边怎么样?”
“他半小时前上线,检查了最后的演示环境。”姚浮萍看了看时间,“现在应该是在陪苏小雨吃晚饭,九点会再上线做最终确认。”
“他能平衡好,真好。”
姚浮萍喝了口水,突然问:“林晚,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想了一下。”
“什么问题?”
“关于我想要什么。”姚浮萍放下水瓶,眼神有些迷茫,“我想了很久,发现我真的不知道。除了代码和技术问题,我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不像厚朴,他想要一个家;不像龙胆草,他想要建造一个科技帝国;不像九里香,她想要改变职场文化。”
他苦笑:“我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浮萍,随波逐流,没有根系。”
林晚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轻声问:“那‘不想要’的呢?你有什么‘不想要’的吗?”
姚浮萍愣了一下:“不想要的?”
“对。如果不知道想要什么,至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也是一种方向。”
姚浮萍思考片刻,渐渐清晰起来:“我不想要……重复的生活。我不想要做没有挑战性的工作。我不想要和无法理解我思维的人合作。我不想要被困在固定的框架里。”
“很好。”林晚微笑,“这些都是很重要的约束条件。在优化问题中,约束条件定义了解空间的范围。现在你的解空间已经比刚才清晰多了,不是吗?”
姚浮萍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弟弟和龙胆草都曾对这个女人有过复杂的感情。她有一种独特的洞察力,能看到问题本质,并用最简洁的方式引导思考。
“谢谢你,林晚。”
“不客气。”林晚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小时,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曹辛夷说那里的桂花开了,很香。”
他们下楼来到公司花园。果然,几株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弥漫在秋夜的空气中。远处,龙胆科技的logo在夜色中发光,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每个人的梦想和努力。
“有时候我想,我们都在寻找某种‘归属’。”林晚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星空,“厚朴在家庭中找到了,龙胆草在事业中找到了,九里香在改变中找到了。而我,在‘赎罪’和‘重建’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转头看姚浮萍:“浮萍,也许你不用急着寻找‘想要什么’。也许你的归属就在代码的世界里,只是你需要为那个世界找到更多的意义,而不是让它成为你的全部。”
姚浮萍深吸一口桂花香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
“你知道吗,厚朴在去京都前跟我说,他设计了一个新的算法。”姚浮萍突然说,“不是什么复杂的数学模型,而是一个很简单的时间分配算法。”
“哦?”
“他把一天24小时分成三个部分:工作、家庭、自己。每个部分都有最低保障时间和最高上限。他说这个算法帮助他找到了平衡点。”
林晚笑了:“这听起来不像厚朴的风格,他以前最讨厌这种‘形式主义’。”
“是苏小雨帮他设计的。”姚浮萍也笑了,“她说人生就像一段代码,需要良好的架构和合理的资源分配,否则就会崩溃。而家的意义,就是那个最核心的、不能出bug的模块。”
凌晨零点,全球同步发布正式开始。姚厚朴从京都的旅馆远程接入,演示了“五彩绫镜”开源版本的核心功能。画面清晰流畅,代码运行完美,没有任何延迟或错误。
发布会结束后,姚浮萍给弟弟发了条消息:
【浮萍】演示很完美。玩的开心。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厚朴】谢谢哥。京都的枫叶很美,下次我们一起来。
【厚朴】PS:我想我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关于工作和生活的平衡。答案不在工作里,也不在生活里,而在‘选择’里。每次选择把时间花在哪里,就是在定义自己的人生算法。
【厚朴】我的算法现在有一个最优先级的进程,名字叫“家”。
姚浮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窗外,夜色深沉,但龙胆科技的灯光依然明亮,像黑暗中的灯塔,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为之奋斗的人的模样。
他打开代码编辑器,新建了一个文件,在文件开头写下了一行注释:
```
// 人生算法 v1.0
// 作者:姚浮萍
// 目标:寻找最优解
// 约束:不重复,不设限,不妥协
// 开始时间:现在
```
光标在闪烁,等待输入第一行真正的代码。
而这一次,姚浮萍不着急。他知道,有些算法需要时间才能收敛到最优解,有些答案需要经历才能浮现。
他保存了文件,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无声,大部分同事已经回家了。他乘电梯下楼,来到花园,坐在桂花树下的长椅上。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微凉的秋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
姚浮萍闭上眼睛,第一次真正地、什么都不想地,感受这个瞬间。
也许这就是开始——不是找到了答案,而是停止了追问,允许自己存在于此地此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厚朴发来的照片:京都的夜枫,在灯光下如火焰般绚烂。照片角落,苏小雨的笑脸如星光般明亮。
姚浮萍保存了照片,设为壁纸。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停车场。回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因为在这个秋夜,他想试着写一段新的代码——一段关于“可能性”的代码。
而这段代码的第一行,就从今晚的安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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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