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3章 “姑姑小气,不让买五花肉,要买大肥肉炸油……”

在二科,知道的消息总是比其它多。

去市里的路上

军军突然小声说:“一天八节课,六节半是思想政治课。”

王小小叹气:“明天打报告吧,休学一年。”

军军低头:“理由呢?!他们说我又红又专是个好苗子。”

王小小一听都疯了。

军军如果去当红…位…

他背景越大,杀伤力越大,后果就越严重,但是秋后算账越残酷。

丁旭问:“医院怎么走?”

王小小看着他。

丁旭解释:“小小,你是你叔爷爷也就是老军医教你的,你肯定可以让军军的双肩脱臼,我们去打证明。”

军军惊恐看着眼前的两人,他的手臂脱臼,万一不好怎么办?

以后他要当将军的人,双手都不能用了,还当个屁兵~

王小小否决了丁旭的脱臼方案,冷静地说:“脱臼不行,人为操作,万一不小心,军军这辈子就毁了,脱臼请不了一年的假,用不着那样。旭哥,现在小儿死亡率最高的病是,小儿肾炎,挺过去,没有任何后遗症,好了就是好了,不影响以后发展。。”

王小小转头看着军军:“军军,记住,医生问你,就说两个月前发烧嗓子疼之后,发现小便颜色像浓茶,早上起来眼皮有点肿。现在就是总觉得累,跑不动。”

丁旭皱眉:“肾炎我得过,肾炎是要尿常规的。”

王小小眨眨眼:“尿里两滴蛋清+一滴血,搅拌均匀,稍微加热,就得到了蛋白(++),红细胞(+),肾炎的条件就成功了。”

王小小敢这么做,是因为这些都不是机器检验,是靠人在显微镜下,看尿常规,现在医院的显微镜能有多好?

上辈子她的博士导师,老头在70年代,就是靠这个尿里两滴蛋清+一滴血,搅拌均匀,稍微加热,检验出肾炎,老头说他快死了,唯一的愿望娶师母,老头就靠这个愿望娶了牛棚的师母的。

丁旭骑车掉头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斤鸡蛋,就直奔军区医院。

王小小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军军,下车。”她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军军磨磨蹭蹭地下来,腿有点软。

王小小看着他:“记住我说的,发烧,嗓子疼,浓茶色小便,眼皮肿,累。别的不用多说,医生问什么答什么,别画蛇添足。”

“嗯。”军军用力点头,声音发干。

“走吧。”

三人走进医院。消毒水混合着陈旧暖气片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人不多,光线昏暗,墙壁斑驳。

王小小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内科诊室。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个咳嗽不停的老人。

轮到军军时,王小小轻轻推了他一下。

军军坐到医生对面那个掉了漆的木头方凳上。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脸上带着长期劳累的倦容。

“孩子怎么了?”医生翻着病历本,头也没抬。

军军深吸一口气,按照王小小的剧本,开始背诵:“医生叔叔,我……我两个月前发烧,嗓子疼得厉害。后来好了,但发现小便颜色像浓茶,早上起来眼皮有点肿。现在……现在总觉得累,跑不动。”

医生撕下一张化验单,语气平淡:“去验个尿吧,一楼拐角处,化验室,拿这个单子。”

“谢谢医生。”军军接过单子,像接过赦免令,赶紧站起来。

军军去拿尿杯。

“尿杯呢?”丁旭问。

军军拿出那个边缘豁了口子的搪瓷碗:“这个就是尿杯!”

丁旭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破搪瓷碗,这个是尿杯???

王小小一脸嫌弃。

三人回车上。

军军攥着那个边缘豁了口子的搪瓷碗,脸憋得通红,却怎么也尿不出来。

“快点,别磨蹭。”王小小拿着军用包隔开,声音没什么温度。

军军脸都红了:“姑,别催了,我尿不出来。”

沉默了两秒。

王小小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一丝罕见的耐心:“军军,想想你最喜欢吃什么?”

“红烧肉……”军军下意识回答,还咽了咽口水

王小小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对,红烧肉。又红又亮,肥瘦相间,咬一口满嘴流油。但现在吃不到,对不对?”

“……嗯。”

“为什么吃不到?”

军军斜眼看军用包:“姑姑小气,不让买五花肉,要买大肥肉炸油……”

王小小握紧拳头。

丁旭赶紧说:“快点尿,你弄好了,今天给你一整瓶罐头,黄桃的。”

军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整瓶!黄桃罐头!那可是稀罕物,平时连糖水都得分着喝!

他咬了咬牙,终于冲破了障碍,哗啦啦落进搪瓷碗里。

王小小听着声音,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一小包原料,那是丁旭刚才在小心翼翼敲开鸡蛋取出的蛋清,混合了王小小用银针从自己指尖取出的一点点血,已经按她记忆中的比例,在极短时间内用加热搅拌均匀。

军军已经把尿完的碗端了出来,小脸苍白,但眼神已经坚定了不少。

王小小把那油纸包递给他,“拿着,倒进去,用这个棍子搅匀。动作快点,但别慌。”

军军接过,依言操作。淡黄色的尿液里混入那点“精华”,在快速搅拌下渐渐看不出分别,只是颜色似乎稍微深了一点点,仅此而已。

王小小接过碗,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除了正常的尿骚味,没有其他明显异样。

她点了点头,把碗递回给军军:“端稳了。记住,你就是病了,累,跑不动。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再次走进医院。军军捧着那碗“加料”的尿液,步履虚弱地走向检验窗口。

王小小和丁旭落后几步,看似随意地站在走廊里等待。

丁旭压低声音,喉咙发紧:“小小,这能行吗?万一……”

王小小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军军小小的背影,“没有万一,尿常规看的是形态和大概数量,不是精确分析成分。蛋清加热变性后像蛋白,红细胞形态本来就有多样。军军的‘症状’典型,年龄也符合高发段。一个劳累、担忧孩子身体的‘家属’,加上一份‘典型’的化验单,足够了。”

丁旭看着检验员面无表情地接过,看着军军按照王小小的嘱咐,小声补充了一句“医生,我最近总觉得没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隐隐的焦灼。

终于,检验窗口递出来一张单子。

军军拿着它,走回王小小身边,手指有些发抖。

王小小接过化验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手写的“蛋白(++)”、“红细胞(+)”,以及下面潦草的“符合急性肾炎表现建议休息、回诊”的结论。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单子仔细折好,她伸手,用力揉了揉军军的脑袋,力道不轻,甚至有点粗鲁。

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好了,去跟医生说,家里大人知道了,会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旭叔。”

医生拿起那张化验单,凑近眼前,借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仔细看了又看。

“蛋白(++),红细胞(+)……”他低声念着,眉头蹙了起来,目光在化验单和眼前这个面色发白、显得有气无力的男孩之间来回逡巡。

军军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棉袄下摆,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生病后有些惶恐又带着点倔强的孩子。

“急性肾炎。”医生最终下了结论,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可不是小毛病,孩子。拖久了会出大问题。”

王小小站在军军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属于“年长姐姐”的无奈:“医生,我们知道。他之前一直没说,直到这次实在没精神了才……家里大人都在外地,就我们俩大的照看着。”

医生抬眼看了看王小小,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丁旭,叹了口气。

这个年代,父母不在身边、兄姐带着弟妹看病的情况并不少见。

医生放下化验单,拿起笔,“住院吧。住院系统治疗,观察一段时间。”

王小小的心脏猛地一缩,但面上分毫不显。

她微微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商量和恳切:“医生……住院,我们能陪着吗?家里实在抽不出人天天守在这儿。而且,这孩子皮实惯了,关在医院里,恐怕更不利于养病。我们想着,能不能……开了药,我们带他回去,严格按照要求休养,定期来复查?我们保证,一定让他好好躺着,绝不乱动。”

医生笔尖顿住了。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王小小眼神恳切而坚定,丁旭在一旁用力点头,军军则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

病房紧张,医护人员短缺,这是常态。一个不需要占用床位、家属愿意负责、病情看起来尚在可控范围内的“急性肾炎”患儿……

他放下了住院通知单,重新拿起处方笺。

医生语气严肃:“不住院风险你们自己承担。这病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不能劳累,不能跑跳,饮食要清淡,限盐。我开点药,主要是利尿、降压、预防感染的。一个月后必须来复查尿常规和血压。”

“我们一定做到,谢谢医生!”王小小立刻应下,语气郑重。

医生不再多言,笔尖在处方笺上飞快移动。开完药,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诊断证明”,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

诊断:急性肾小球肾炎(急性期)

处理意见:建议全体壹个年,避免劳累、感染,定期复查。

医师签名:

写完,他盖上一个鲜红的科室章,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把证明和处方一起递过来:“拿这个去单位或者学校请假。药去药房取。记住,休息是关键,药按时吃,一月后复查,带上军官证,这样是免费的。”

王小小双手接过那薄薄的两张纸,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印章微微的凸起。

她微微躬身:“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

军军也赶紧跟着小声道谢。

王小小看到证明后,心中叹气,两个月前生病,现在诊断是急性肾炎,她是外科的,不要欺负她不懂内科。

不过管她呢?!

丁旭看到证明,回家吧!?他觉得今天太刺激了,他本来想叫军军脱臼请假,现在居然是急性肾炎~

这个世界开始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