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能加一个条件他加一个条件后,终于都满意了,才打发徐知再去谈。
徐知心里冷笑,也不与他们绕弯子,直接将陈砚的三个条件全说出来。
家主们一片哗然,刘家家主更是一拍桌子,怒吼道:“胃口如此大,也不怕被撑死!”
“他陈砚真当我等怕他不成,竟敢如此要挟我等!”
“一千二百万两,买他陈砚全族的命都绰绰有余!”
“他必是与度云初勾结好来抢我八大家的茶叶和瓷器,一成价格,亏他说得出口。”
瓷器和茶叶只要一拿出来,就会被西洋商人哄抢,一成买去,立刻就能换金山银山回来。
难怪度云初捂着船引不卖,原来是早已和陈砚商议好来抢他们的货物。
船引赚的那点银子怎能和他们八大家手中一半的茶叶瓷器相提并论?
何况还要限制他们上岛后的出货量。
既做生意,如何能不垄断?
不垄断又怎能赚到钱?
难不成还要他八大家有生意不做吗?!
“这等条件我们绝不可答应!”
“我八大家若答应了,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刘家家主更是将矛头直指徐知:“你信誓旦旦要与陈砚和谈,就是这般让他牵着鼻子走?”
被他一提醒,其他人看向徐知的目光里都透着不满与质疑。
陈砚分明就是拿八大家当猴耍,徐知竟还好意思把这些条件带回来!
徐知再次闭上双眼,努力平复心头的悲愤。
到了此时,他们竟还看不清形势。
枉费他多番劝说,又受尽屈辱才找到陈砚商谈此事。
这一刻徐知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八大家承平已久,在松奉乃至宁淮逍遥自在多年,早养成这等高姿态。若不是被被逼到绝境,哪怕他努力游说,这些人也绝不会答应让他代表八大家去找陈砚和谈。
他睁开双眼,看向人群中始终安静的徐家家主。
徐家家主微不可察地一颔首,徐知深吸口气,便再次开口:“诸位家主,且听徐知一言。”
四周的吵吵嚷嚷停下,一双双精于算计的眼睛盯着徐知。
徐知正色道:“陈砚提出这三个条件,在下怒不可遏,恨不能当即和陈砚同归于尽,可在下更想知道他如此狮子大开口的底气从何而来。”
刘家家主冷笑:“他一向与我们八大家作对,如今我等求上门,他岂能轻易放过。”
眼看刘家人又要冒头,若王家人再开口,此事就难拉回来。
徐知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陈砚只给我们五日商议,我们若不愿,他就会再与晋商和谈,今日已是第四日。”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徐家家主此时终于开口:“若让晋商上岛,我八大家就被彻底踢出远洋贸易了。”
众人脸色铁青。
贸易岛上有多少商人做生意他们都不怕,唯独晋商不行。
以晋商的体量,足够与他们八大家抗衡。
如今他们八大家能在锦州压制晋商,是因他们八大家把家底子都压上去了,而晋商真正赚钱的生意并非东南,所以他们只是试水。
晋商单单是用些银子就能让八大家难受,一旦让晋商上了贸易岛,尝到里面的甜头,必然会压上大量的银钱,将他们八大家踩死。
此消彼长之下,由晋商推上去的张阁老必然会势力大增,刘胡二位怕是更要势微。
刘家家主一拍桌子,怒道:“陈砚不过一个知府,竟妄图用贸易岛影响朝堂局势,真是不自量力!”
徐知开口:“如今陈砚把住了我等的命脉,我等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贸易岛本就是我八大家的势力范围,岂能让他如此嚣张?依老朽看,应下他这些条件,不如让松奉知府换人。”
刘家主瞥了眼徐家主,语气强硬。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
对于他们八大家而言,此等条件实在过于苛刻,根本无法接受。
但是他们相信,晋商会答应。
一来,晋商不缺钱,在锦州为了插手远洋贸易,撒下去的银子已是近千万两,若一千二百万两能让他们直接上贸易岛,长长久久地做远洋贸易,他们必不会犹豫。
二来,晋商的囤货不多,就算让渡一部分货物,也没甚损失。
三来,晋商在远洋贸易中连一成的出货量都没达到,距离六成有极大的空间。
最重要的,就是晋商能由此取代八大家在宁淮的地位,乃至在整个东南的地位。
一旦连东南都拿下,待张阁老熬到首辅,晋商的势力将会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与得到的未来相比,如今付出的这些实在不值一提。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陈砚这个知府和松奉市舶司提举给撤了,换成他们八大家的人。
徐知道:“若陈砚被换了,松奉知府的位置能否真正安排上我们的人还是未知数。”
焦张二人怎会轻易让他们如愿?
何况陈砚也赶不走。
若能容易赶走,陈砚怎会还安稳地在松奉,让他八大家求上门?
“若不是我们的人,再将其赶走就是。宁淮乃是我等的地盘,岂能让外人嚣张!”
刘家主怒道。
徐知还要开口,徐家主抬起手制止他,旋即语气和善地对刘家主道:“刘胡二位阁老势力与焦张二人还有些差距,此时必然是勉力支撑,我等如何能在此时还将重担丢给他们?”
刘家主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可想到次辅大人,眸光挣扎几番,终究还是闭了嘴。
刘阁老爬到如今的位置属实不易,如今要做的是集合八大家之力扶持他,怎可让八大家再拖他后腿?
若折了刘阁老,其他七家不过是受损,还有机会扶持他人上位,对刘家却是灭顶之灾。
徐家就是最好的先例。
屋子彻底安静下来后,徐家主继续缓声道:“陈砚此人极难对付,想要将其从松奉赶出去,我等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若再让焦张二人派了人来我松奉,直接让晋商上岛,我等再难沾手远洋贸易,以前赚的怕是要一次都吐出来。”
毕竟各家将家底子都压上了。
各家主神情均是变了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