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末路

唐末从军行 随笔道人

那死士听到这话,顿时傻眼了,于是,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前面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趁着骑兵在丢弃物资时,赵克武笑问道:“既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那护的是什么人?”

这名死士,闻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只见他大声道:“我等护的是李唐宾,李军使的家眷!”

赵克武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李唐宾不是都降了大王,连曹门都是李唐宾部下严郊开的,这货的信息来源,差的也太多了吧。

“呵呵,李唐宾的家眷?李将军主动归降,今日能克汴州,李将军功劳甚大,你这回说,你护的是李将军的家眷,是不是有些贻笑大方了!”

“啊…………”

见这死士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赵克武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见骑兵都准备的差不多,赵克武也不逗这个俘虏了。

只见赵克武大手一挥,沉声道:“追!”

军令一下,千余骑兵再次扬起马鞭,如一阵狂风,朝着南面追去。

当陈从进得知百余骑从汴州西城而出时,那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他有感觉,这支骑兵,很大概率就是朱全忠!

于是,陈从进派快马,急令赵克武与李旋化全力追杀,绝不使一骑逃脱。

朱全忠一路急奔,对胯下战马,那手中的马鞭,是挥了又挥,可是跑了这么久,前方,后方,侧翼,却还是有幽州游骑,如附骨之蛆般,阴魂不散。

踏漠军是惯于奔袭的骑兵,再加上赵克武为了减轻负担,连兵甲都扔了,就带把刀,一张弓,几支箭,那速度,可谓是快的不得了。

朱全忠身边死士虽个个悍勇,皆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此刻却只能紧随主骑亡命,连回身搏杀的余地都无。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挡,实在是这些游骑就像苍蝇一样,光是在旁边嗡嗡叫,就是不凑近搏杀。

嗖嗖破空而来的箭矢,让朱全忠部下,一个接一个的落马,这般追杀如驱羊逐犬,死士们或被流矢洞穿,或战马受创尔被掀翻,连拔刀相向的机会都没有。

朱全忠怒目圆睁,却只能咬着牙催马,他心中隐隐察觉,自己恐怕逃出生天的机会,不高!

这般奔逃直至午后,此时,赵克武麾下骑兵已然追至近前,烟尘滚滚,可谓是遮天蔽日。

朱全忠勒马回望,身边百余死士仅剩三十余骑,胯下战马个个气喘吁吁,四蹄发软,口鼻间喷着白沫,再难提半点速度,连打几个响鼻便踉跄几步,显是早已疲惫到了极致。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数名骑士相视一眼,齐齐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对着朱全忠拱手行礼,沉声道:“主公速走!我等断后!”

言罢不等朱全忠回应,便将各自战马牵至他身前,刀柄拍向马臀,逼得战马凑到朱全忠近旁。

这几个拦截者,在这般规模的追兵中,那是连点浪花都没翻起。

而朱全忠驱马疾驰时,却听得身后一声惨叫,转头看去,只见长子朱友裕护在侧旁,身上已中数箭,箭羽入肉甚深,身子晃了几晃,终是撑不住了。

“友裕!”朱全忠目眦欲裂,就要拨马回头,却被身旁死士死死拉住缰绳:“主公!大局为重!”

话音未落,又听得一声痛呼,三子朱友璋正欲俯身去扶兄长,一支冷箭骤然破空而来,正中其面门,鲜血瞬间糊满脸庞。

朱友璋连哼都未哼第二声,便直直栽倒在地,双眼圆睁,再无气息。

…………

追杀至此,已近绝路,朱全忠连马都换了好几匹,可身边的护卫,就剩下七人了,

而在他身后,长子,次子,三子都已落马,其中次子朱友珪是战马中箭,马惊而率落马下的,尚不知是死是活,唯有身边的幼子朱友雍?,虽然稚嫩,却还是死死的拽着马缰。

朱全忠看着朱友雍,沉声道:“友雍,你下马,投降去吧,你才九岁,以陈从进那般虚伪至极的性子,想来是不会杀你!”

“父王……”朱友雍双目含泪,哽咽的哭道,

“下马!”

朱友雍凄凄惨惨的下了马,而朱全忠最后看了一眼幼子,挥手扬鞭,再次往前疾奔。

而另一边,赵克武此时也是气喘吁吁,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对面一定是朱全忠,换做旁人,岂能这般难缠。

当赵克武看到一个少年时,当即一喜,派人将其抓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朱友雍。”

赵克武闻言,那喜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前面的,是不是朱全忠?”

朱友雍听到这,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仇恨的目光,他拒绝回答赵克武的问话。

虽然不说话,但现在的赵克武,已经有十成把握,前面一定是朱全忠。

赵克武仰天长笑,这汴州四围,如此众多的游骑,结果还是自己夺得大功,这岂不是上天要送富贵于他。

只见赵克武指着朱全忠的方向,怒吼道:“前面八骑,一个都不准漏了!追!”

“将军,这个小娃娃呢?”

赵克武瞥了一眼,沉声道:“先押着,等某抓到朱全忠再说。”

而就在赵克武刚刚驱马追杀时,猛的瞥见前方竟有一队精骑,正迎着那仅剩的八人而去。

赵克武见状,大急,怒吼道:“不好!抢功的来了!追!”

只可惜,赵克武还是慢了那么一步,只见密密麻麻的箭矢,已经射穿了好几人,有人落马,有人迎着骑兵而上,但人数悬殊如此巨大,最后的结局,当然是都倒在了地上。

当赵克武追上时,那些游骑已经在割人头了。

赵克武用马鞭指着,喝问道:“你们是哪一部的?”

“我是骁骑军骑正马文弁!”

赵克武气的半死,随后一指朱友雍,令其上前指认。

而朱友雍上前,一看到朱全忠的人头,当即哀嚎道:“父王……”

随后,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完了,赵克武的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样,那堵的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时也命也,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