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林老被威胁

秘书的声音。

那几个佣人互相看了看,识趣地退开了。

原本想汇报“顾少来了还没走”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反正林老心情不好嘛。

这种时候谁去触霉头?

再说了,佣人们琢磨着,顾少跑到林家来,林老要是想处理,自己会处理的。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重重的。

顾天在衣柜里微微眯了眯眼。

来了。

......

林老心情确实烂透了。

魔都那四个企业家被顾天当场击毙的事,表面上已经压下去了,但暗地里的波澜远没有平息。

下午的会议上,至少有七个议员旁敲侧击地提这件事。

一个个都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借这件事往他身上泼脏水,好在下一轮人事调整里捞到更多筹码。

林老在会议室里端了两个小时的茶杯,脸上一直挂着笑,但从会场出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暴了三条。

回到车上,秘书递过来一份文件。

孔宪生的详细账目。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妹妹嫁的这个男人,胆子比天大,脑子比针尖小。打着林家的旗号在外面搂钱也就算了,竟然还跟鹰方的地下资金有往来。

这要是被人翻出来,他林家的脸面、地位、几十年的经营,全完了。

而顾天做了什么?

替他把雷拆了。

用最干净的方式。

这让林老更加烦躁。

因为他欠了顾天一个人情。

他最不想欠的人,就是顾家的人。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林老下车的时候脸色铁青。

秘书拦住了想凑上来的佣人,所有人都识趣地退开。

林老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书房的门,反手关上。

灯亮了。

他坐在红木桌后面,打开电脑,调出了明天要批的几份文件。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手上的活不能停。

这就是林老的习惯。

心情越差,越拼命工作。

把情绪全砸进公务里,等忙完了,气也就消了。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一点半。

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林老终于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太阳穴,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在深夜的寂静里清清楚楚。

林老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三楼。

林书思的房间在三楼。

他皱了下眉,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朝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书思?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应。

“书思?”

还是没有声音。

林老愣了两秒,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丫头还在跟他赌气。

白天吵完架就摔门走了,现在半夜偷偷回来,又不肯搭理他。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每次吵完架都是这样,气鼓鼓地躲进房间不说话,等着他去哄。

林老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书房。

他坐下来,没再看电脑,而是拿起了手机,翻到林书思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

“回来了就早点睡”。

犹豫了一下,又删了。

最后手机放下,什么都没发。

就在这时,楼梯上的脚步声更近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到了二楼。

朝书房这边走过来。

林老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这丫头,终于肯下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假装在看,等着林书思推门进来。

只要她开口,他就顺坡下驴,把白天的事揭过去。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

林老满脸懵。

林书思进他书房从来不敲门。

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这丫头莽起来,连他办公的时候都敢一脚踹开门冲进来吼他。

谁会敲门?

佣人?

不可能,这个点所有佣人都下班了。

秘书?

秘书住在副楼,没有紧急情况不会过来。

林老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那扇门。

“谁?!”

“外面是谁?!”

“安保......”

还没等他喊出口。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卫衣的身影站在门口。

戴着口罩。

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物件。

消音器的轮廓。

林老的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书桌的边缘。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安保!安保!!”

他冲着门外大吼。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脚步声。

没有应答。

什么都没有。

整栋别墅安静得跟坟墓一样。

门口那个人站着没动。

“别喊了,林老。没人会来的。”

这个声音。

这个语调。

林老的瞳孔剧烈收缩。

“顾天?!”

他一把扶住身后的椅子,指着门口那个身影。

“你是顾天?!”

“把口罩摘了!我听得出你的声音!”

“你来我家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顾天在门口站了两秒。

既然被认出来了,也没必要再装了。

他抬手,把口罩扯了下来。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林老看清了。

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

顾峰的儿子,京都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花花公子,败家子。

但是不对。

林老死死盯着顾天的脸。

五官是对的,轮廓是对的,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对。

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他见过的那个顾天,轻浮、张狂、毛毛躁躁,走路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眼前这个顾天,沉。

浑身上下沉得发凉。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浮躁和冲动,有的只是一种压了太多年、扛了太多事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青年。

林老看了几十年的人,他的判断从没出过差错。

但这张脸,明明就是顾天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矛盾,顾天已经迈步走进了书房。

右手的消音手枪缓缓抬起来。

枪口正对着他。

林老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跌了半步,右手死死攥住椅背。

“顾天!我告诉你,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你闯入我的家,拿枪对着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顾天没停,继续端着真理往前走。

距离林老不到两米。

枪口稳得纹丝不动。

林老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窗户的玻璃。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谈判、博弈、尔虞我诈。

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自己的家里,用枪指着他的头。

顾天站定了。

“林老,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转身就走。”

林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个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