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王子妃,请上前。” 司仪恭敬的声音响起。
月华回神,刚刚那一波的毫无压制的杀气已经是引起了他人的怀疑。
他的视线扫向台下显得意兴阑珊的兄弟们。
“嗯?这小兔崽子什么表情?”说话的是月华的大哥,那是一个长相极其威严的男子。
不同于月华的俊美精致,这人长了一张过于潦草的长相,在一众长相精巧的兔子堆里可谓是鹤立鸡群。
他身边坐着一位挺着孕肚的美妇人,漫不经心的修着指甲,闻言瞥了眼上头的月华。
“谁知道呢,这小子从小子一肚子坏水,看这表情估计是不小心吃了屎吧?”
说着她抱着大肚子艰难的换了个动作,然后用她刚修好的剪指甲插了两颗红彤彤的果子。
“老二,你这第几胎了?”男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己的妹妹吸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肚子。
眼里竟然是有了一丝恐惧,无他,妹妹太能生,她这个当舅舅快要被掏空了。
又往后瞥了几眼坐在最末尾的几个弟妹,不由暗骂了一声。
玛德,他也想要当幺儿,逢年过节还可以跟兄长们拿压岁钱。
随后他又看向红毯之上脸色白的跟蜡烛似的弟弟。
心中又是一阵污言秽语,玛德,亏的老子给这小子那么多零花钱,长大之后竟想着背刺他!
最可恶的,这么坏的小子都要结婚了,他连女人的手都还没摸过!
啊!他也想要结婚!也想要生一窝小崽子跟弟弟妹妹要零花钱!
高台之上,妖王妖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失态,跟大儿子像了个十成十的妖王眉头高高隆起。
“咋回事?他自己吵着闹着要成婚,现在还敢跟老子甩脸色?!”
“瞎说什么?华儿最乖了,怎么可能甩脸色给你看?那次不是你先骂他?”妖后淡淡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把妖王给噎了回去。
虽然仍旧为小儿子找补着,但是眼底深处已经是有了不快。
能让月华露出这般表情的,不用猜,定是那人族女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妖王抿唇,由于老婆说的都是实话导致他无法反驳,只能将所有不爽都归咎到小儿子身上。
他是最不喜欢这个小儿子,从小声音大点就能哭哭啼啼个半天,比他的一群女儿还磨人。
奈何老婆喜欢,从小就带在身边,但凡他说话声音大了些,就会上演一出河东狮吼。
之前倒是没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这对母子竟然会将主意打到他的屁股底下的位置上。
这不是闹呢吗?
是,月华聪明,天赋高,但是妖王这个位置最忌讳的就是妖王太过聪明。
又不是以前,人魔妖三族分庭抗礼,需要个聪明狡猾的妖王与其他两族周旋。
未来的路还不知如何,而他们已经上了船不能再更改,万一月华这小子带着妖族转投敌人阵营,不用人族反扑。
光那个人就能将妖族灭了。
想来想去,还是直肠子的大儿子最得他心。
不仅王族的人还观望,底下从各个城的城主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月华站在中间,整个人身如冰窖般。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甚至连眉头都不能皱一下。
耳边喜乐喧嚣,礼炮余音未绝,整个万妖京仿佛都在为这场“天作之合”欢呼。
“表······表哥······”
霓裳知道自己暴露了,忍着手骨碎裂的痛,颤颤巍巍的提醒了一句。
月华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揭穿,无异于将王室尊严踩在脚下,将他自己和母后推向风口浪尖,成为整个妖族的笑柄!
他苦心孤诣谋划的一切,将瞬间崩塌!
甚至……可能会激怒母后,让她迁怒于不知所踪的诺诺!
他将所有情绪压下,那一瞬间他的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此刻只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憎恶。
但他没有甩开,只是虚虚握住。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面向正前方,脸上努力噙着僵硬的笑容,随后示意司仪继续。
“哦?”竹青微微睁大的眼睛,一爪子将堆积在肚皮上的竹子皮扫落,露出下面睡的正香的小熊猫。
“呦呵?终于吃饱了?”邻桌的女子半露着香肩,就这么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竹青那珠圆玉润的身体。
竹青将小崽子团了团,无视了对方的眼神,眼里有了些兴趣。
“别馋我身子了,有好戏看了!”
“哦 ?”女子闻言终于是坐直了身子 ,顺着竹青的眼神看去。
不过她并没有竹青那双可以看破一切的眼睛,所以只看到了一对正在行礼的新人。
“怎么个事?你倒是说清楚让我也参与参与。
“那上面的女子是咱们妖后的那个侄女!”竹青语出惊人道。
女子立即瞪圆了眼睛,以手掩口,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兴奋了。
眼睛毫不客气的打量着上头的女人,一副誓要将其看穿的架势。
“诶!你说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是妖后的意思还是她大侄女的意思,怪不得这个月华脸色那么难看!哈哈哈!”
竹青没有回话,她想起了路上遇到的楚娇三人,她倒是觉得这事很可能跟他们三个有关。
但是······
知道又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
妖族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这么精彩的戏码她可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
何况这出戏还是妖王他们家的。
看着上头妖王那憨的一批的样子,竹青一高兴,抓起一旁的竹子,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霓裳心中已经是后悔了,千算万算,她错算了自己在月华心中的地位。
总以为对方再怎么生气都会忌讳她的身份不会对她出手。
可隐隐作痛的手让她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月华远比她想象的癫狂恐怖。
可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了,她只能等婚礼结束后立刻找到姨母寻求庇护。
说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宁一诺那个贱人做的,她也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而已。
她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及时告诉表哥。
终于,冗长繁琐的仪式在司仪高亢的“礼成”声中宣告结束。
宾客的恭贺声如潮水般涌来,月华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颔首致意,眼神却已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他借口新娘身体不适,要带妻子回去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