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罗素死了,她是开心的。
可让她不开心的是傅一尘和罗远洲现在的反应。
他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难过什么!
怕是就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注意到吧,但她却将他们下意识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人最真实的反应。
一如她刚才差点儿笑出来一样。
但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发现,他们居然还没忘了罗素!
那她这么多年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她走过去,笑道:“好了岁岁,你回去告诉你妈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就不怪她了,她要是想回家的话,也可以回来。”
她很是大度。
岁岁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再次觉得妈妈就是在闹的傅一尘和罗远洲,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他们居然还觉得妈妈只是在开玩笑吗?
她怎么会拿妈妈的性命开玩笑。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都只是这个反应,那别的事呢?
妈妈受委屈被欺负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不相信她的。
不管她说什么,都是胡闹,根本不会有人真心去听,也没有人相信。
岁岁摸着心口,那里有些疼。
还有深深的疲惫。
难怪妈妈不喜欢说话。
那种无力感,让人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
现在她也不想说了。
岁岁绕开他们,往外走去。
信不信随便他们,她懒得再和他们说话了。
像他们这种人,永远都只相信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
他们不想听的,全当是聋子。
好愚蠢。
岁岁默默在心里说道。
回到公寓的时候,傅烬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个悲剧。
他却笑得很灿烂。
看到岁岁,他随意道:“回来了,遇到傅一尘了?”
岁岁点了下头,说:“还遇到了傅灵的舅舅。”
听到这话,傅烬渊的目光这才终于落在了岁岁身上。
他笑得玩味:“傅灵的舅舅,那就也是你舅舅。”
他从来没有瞒过她这些事。
他甚至还会主动提起罗家人。
岁岁摇头,淡淡道:“我妈妈早就不是他们的妹妹了,他们也从来不是我舅舅。”
听到这话,傅烬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岁岁,再次发现,她和罗素除了长相之外,其他真的完全不像。
她比罗素更加洒脱,更看得开,也更冷情。
最后一点,倒是跟罗素很像。
在放弃他们之前,她的确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煎熬。
但在决定彻底放弃他们之后,她就再也不正眼看他一眼了。
此时母女俩冷漠的表情莫名重合在一起。
傅烬渊有些不敢看岁岁了,他移开视线,微微低头,有些狼狈。
岁岁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多了几分讥讽,转瞬即逝。
没和她多说什么,她直接进了房间,打开书看了起来。
窗边的小花告诉她,罗书买通人贩子,想把她卖掉。
岁岁淡淡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从今天和罗书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要对她动手了。
这些年来,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当年的事。
妈妈被赶出罗家,以及之后经历的一切,可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可以说,罗书就是罪魁祸首。
“妈妈。”岁岁看着罗素的骨灰盒,轻声道,“您放心,我会帮您报仇的。”
她不会让伤害她妈妈的人好过的。
说完,岁岁低头翻开书。
封面上赫然写着经济学几个大字。
罗书、傅一尘,以及他们背后的罗家傅家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二天,岁岁刚到学校,外面的树就给她传来了信,说人贩子已经在蹲她了。
“怎么办呀崽崽,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报警?”
岁岁摇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说着,她继续上着课,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急得花花草草们叶子都快晃掉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到了快放学的时候,岁岁故意拿着电话手表路过傅灵,嘴里还小声说:“妈妈,我这就来……”
傅灵眼珠子一转,昨天她都听到了,罗岁岁的妈妈故意躲起来了,还骗她爸爸和舅舅说她已经死了。
虽然她还不能理解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要是被她找到证据的话,罗岁岁和她妈妈就完了。
爸爸和舅舅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想着,她悄咪咪跟了上去。
岁岁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勾了勾。
好蠢,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好大。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巷子里。
傅灵冷哼一声,一脸得意,被她抓住了吧。
然而她刚转过弯,一阵粉末忽然朝她扔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岁岁面不改色地把她拖了进来,然后慢悠悠走了出去。
人贩子正在拿着照片找人。
岁岁用头发挡住脸,低头从他们身边路过,抱着电话手表说:“喂,傅叔叔吗?罗岁岁晕倒了。”
罗岁岁?
人贩子听到关键词,立马拉住岁岁问道:“同学,罗岁岁人在哪里?”
岁岁警惕地看着他们,“你是谁?”
人贩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罗岁岁的叔叔。”
岁岁像是信了,这才松了口气,指着小巷子说:“她就在那里,你们快送她去医院吧。”
“好。”人贩子立刻往小巷子而去。
巷子里灯光昏暗,傅灵脸上又被岁岁抹了土,看不太清。
不过有一点,书包是对得上号的。
没错,就是她!
“赶紧抱走。”
人贩子一脸激动,等把这小孩卖了能赚一笔钱,那头傅灵还能给他大一笔钱。
足足二十万呢。
赚翻了!
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值钱啊。
也是,长得好看嘛。
他也没多想,直接把傅灵装上车,往偏僻的小路而去。
岁岁躲在树后,看着车子走远了,这才慢悠悠往傅烬渊派来的车走去。
以往都是司机来接她的,今天他居然也在。
岁岁顿了下,随即神色自若地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
两人坐在后座上,相隔不远,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司机早就已经习惯了,原以为今天两人也是会一句话都不说。
结果傅烬渊忽然开口道:“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