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庐州捷报

封疆悍卒 宿言辰

“你……”

李若谷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想骂,你这是妖言惑众!

他更想吼,此等军国大事,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信口雌黄!

可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川的眼神。

那双眼睛平静之极。

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仿佛他不是在预言,而是在回忆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种笃定,让李若谷满肚子的质疑,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林……林小友……”

还是徐文彦先缓过一丝神来,

“军机要事,非同儿戏。这……这消息,你是从何而知?”

这个问题,也是李若谷最想知道的。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连他们这些中枢大臣都还没收到风声,他林川凭什么能提前知道?

而且还精确到了时辰?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细思极恐。

林川没有直接回答。

他当然不能说,今日他已经收到了斥候的密报。

但为了让消息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他硬生生延后了一天。

这就像一坛绝世佳酿,必须在最恰当的时机开封,才能让其香气传遍整个京城。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重新坐了下来,提起桌上那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茶水。

“两位大人,用兵之道,存乎一心。”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两人面前,“我带的兵,只打胜仗!”

一番话,说得李若谷心中咬牙切齿。

如此狂妄、自大,岂不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事非同小可,你如何能如此笃定?万一失败……那便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看着两人几乎要暴走的表情,林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明日午时之前,庐州大捷的军报会不会到。”

林川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若是我说中了,皇商总行和发行国债一事,两位大人需得鼎力相助,不得有任何异议。”

李若谷正要反驳,却听林川话锋一转,

“若是我信口雌黄,军报未到……林某的这颗人头,两位大人,随时来取。”

李若谷愣在原地。

这个时候,他心底忽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许的期望。

万一……

万一林川说的是真的呢?

明日午时,庐州大捷的军报真的到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川之前所有看似疯狂的计划,都将拥有最坚实的地基!

皇商总行,国债……

一个崭新的,能为朝廷带来源源不断财力的庞然大物,将在顷刻间拔地而起!

而他们两个,将是这历史性一刻的见证者,更是参与者!

想到这里,李若谷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好!”

他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那老夫今夜就不睡了!就在这里等你的军报!”

林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

“啊?”

他预想过这两人会被说服,会半信半疑,会彻夜难眠,但没想过是这种反应。

李若谷见他发愣,两眼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

“啊什么啊?”

他大手一挥,指着林川,又指了指旁边的徐文彦。

“你小子也别想走!给老夫留下!”

“还有文彦兄,你也跑不掉!”

一直试图保持镇定的徐文彦,此刻面皮一抽,苦着脸道:

“若谷兄,我……我没想走啊,就是……人有三急,想去出个恭……”

“那也不许!”

李若谷蛮不讲理地一挥手,竟是直接冲着雅间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小二——”

“拿个干净的痰盂来!”

“噗——”

林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徐文彦一张老脸瞬间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精彩纷呈。

“哎呀若谷兄!若谷兄!我留下!我绝对留下来陪你等!不用……不用如此!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徐文彦连连摆手,生怕晚说一步,店小二真就端着个痰盂进来了。

那场面,他想都不敢想。

看着眼前这两位平日里威严赫赫,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朝廷重臣,此刻一个状若疯魔,一个窘迫不堪,林川哭笑不得。

鱼儿,已经死死咬住了钩。

而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就这么在茶肆里,眼睁睁地熬了一宿。

林川倒是没管他们,自顾自地在一旁的软榻上,躺着睡下了。

这让李若谷和徐文彦更是百爪挠心。

李若谷几次想冲过去,把林川揪起来问个清楚,都被徐文彦死死拉住。

“若谷兄!稍安勿躁!事已至此,等到天亮,一切自有分晓!”

“我躁?你看他那样子!他睡得着!我们俩在这儿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倒好!”

李若谷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不正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吗?”

徐文彦一句话,让李若谷哑火了。

是啊。

正是因为林川的淡定,才让他心里那杆天平,开始渐渐偏转。

时间,就在这种煎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黑夜,到黎明。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京城的街道,也渐渐从寂静中苏醒过来。

李若谷和徐文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相对无言。

林川倒好,睡了一大觉,又下楼去给两位老臣买了早点。

然后拿了根钓竿,跑到楼下钓鱼。

留着两个老家伙拿着包子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心思吃。

辰时。

巳时。

午时将近。

太阳越升越高,屋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李若谷已经站了起来,一动不动。

像一尊望夫石,盯着窗外远处的街道。

可这里是秦淮河畔,就算有消息,也传不过来。

徐文彦则闭着眼睛,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突然。

“铛——铛——铛——”

悠扬绵长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是景阳钟!

非大捷、大典不鸣!

李若谷和徐文彦浑身一震,猛地对视一眼!

齐齐冲向窗户,探出身子。

不多时。

“哒哒哒哒哒——”

如同暴雨倾盆般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尽头疯狂传来!

“捷报——!庐州大捷——!”

“朝廷收复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