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 章 诅咒犹在,兽人悲歌

白衣独孤信在山谷中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仔细观察了兽人部落的每一个人。

那些年迈的老者,那些疲惫的妇人,那些瘦弱的孩童。

他们的体内,都有“钉头七箭”的诅咒烙印,灵窍被禁锢,经脉被堵塞,神魂被蒙昧。

这与逸云大陆那些沦为奴隶的兽人,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逸云大陆的兽人,是被独孤皇朝圈禁的奴隶,生活在皮鞭和锁链之下;

而这里的兽人,虽也是附庸,却有灵族的庇护,有食物和住所,有相对自由的生活。

可诅咒的残酷,并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善而减轻。

那些从西方大陆逃来的兽人强者,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只能在病榻上苟延残喘。

他们的修为在诅咒中流失殆尽,寿元也随之枯竭。

这五百年来,一批又一批的老兽人死去,他们的骸骨埋在山谷后的墓地里,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粗糙的石块。

而那些在山谷中出生的兽人后代,从一出生便带着诅咒。

他们从未感受过灵气的滋养,从未体验过修行的快乐。

他们只能像凡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贫瘠的土地上刨食。

灵族虽能庇护他们,却无法解除诅咒。

灵渊长老曾尝试以灵族的净化之术,为兽人清除诅咒,却毫无效果。

那诅咒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兽人的血脉中,任凭灵族如何努力,都无法驱除。

“独孤道友,你可有办法解除这诅咒?”

灵渊长老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白衣独孤信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这诅咒……非同小可。它源自一门大神通,融合了无边的气运,以百万兽人精魂怨念为燃料。即便是道主境的强者,也难以破解。”

他没有说的是,这诅咒是他亲手种下的,他自然知道如何解除。

可解除诅咒,意味着兽人族将恢复修行能力,意味着独孤皇朝将重新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也是独孤皇朝无法承受的。

灵渊长老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他虽不知道诅咒的来历,却也能猜到,此事与独孤皇朝脱不了干系。

可灵族与独孤皇朝是盟友,他不能因为兽人族的事,与独孤信翻脸。

“灵渊长老,这些兽人……你们打算一直养下去?”

白衣独孤信问道。

灵渊长老苦笑一声:

“不养又能怎样?将他们赶出去?他们无处可去。杀了他们?灵族做不出这等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灵族只能尽力而为,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安度余生。至于他们的后代……只能一代代这样活下去,直到诅咒自行消散,或是……找到破解之法。”

白衣独孤信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山谷的高处,望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兽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兽人,与他无冤无仇,却因他的一道诅咒,世世代代承受着苦难。

这不只是兽人族的悲歌,也是他独孤信修行路上的一道阴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谷中,将那些简陋的木屋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几个兽人孩童在溪边嬉戏,笑声清脆。

他们的笑容,纯真而无辜,不知道什么是修行,不知道什么是诅咒,也不知道什么是仇恨。

白衣独孤信看了很久,转身走下山谷。

他对灵渊长老道:

“灵渊长老,灵族对兽人族的恩情,独孤信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皇朝定当报答。”

灵渊长老微微一笑:

“独孤道友客气了。灵族做事,不图回报。”

白衣独孤信点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离开了灵族地界。

身后,山谷中的兽人们依旧在劳作,依旧在生活,依旧在苦难中挣扎。

诅咒犹在,悲歌未绝,而他们的未来,依旧是一片迷雾。

返回封魔关的路上,白衣独孤信一直在思考。

西方大陆的兽人族,虽遭受诅咒,却并未彻底灭绝。

他们的幸存者,逃往了四面八方,有的被灵族收留,有的躲进了深山,有的或许已经融入了其他种族。

若有朝一日,诅咒解除,这些兽人将重新成为独孤皇朝的威胁。

他必须未雨绸缪。

回到封魔关后,白衣独孤信召来善营,吩咐道:

“派人前往西方大陆,探查兽人族的残存势力。另外,加强对独孤皇朝境内兽人奴隶的管控,防止他们与外界的兽人联络。”

善营领命,转身去安排。

白衣独孤信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天际那片被魔气笼罩的黑蚀平原,心中思绪万千。

兽人族、魔族、冥界……前路漫漫,挑战重重。

可他不会退缩,也不会后悔。

他的道,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