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死气球贴着始皇帝的面门飞过,金光炸开,将他身后半根石柱融成了琉璃。
始皇帝单膝跪地,嘴角那道金色血线又粗了一分。他握剑的手在抖,力量消耗太大。
大殿另一侧,四组战斗还在死磕。
老胡对上石见,最吃力。那巨汉一拳砸下来,拳风带着死灰色气流,龙泉剑挡上去剑身嗡嗡颤。老胡被震退五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胖子跟鬼婆缠斗,地面裂缝里伸出无数惨白的手抓他脚踝。他跳开劈断那些手,断口冒黑汁滋滋响,但更多的手伸出来,没完没了。
雪丽杨和红狐打得最赏心悦目。红狐太刀赤红如血,速度快得拉出残影。雪丽杨不退反进,每一枪都打在刀脊上,封死攻击路线。
姜沫和鳞姬的战斗最安静。鳞姬浑身鳞片竖起射过来,姜沫的金属薄片织成网挡下。鳞姬不硬拼,一头扎进地面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
徐福站在大殿中央,死气环绕,看了一眼始皇帝,又看了看抱臂站在一旁的苏平,脸上的皮肉往上挤了挤。
"金陵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两千年后,还不是有人跪着来求老夫?"
"华夏这地方,从来都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陛下当年拳头硬,天下人跪陛下。现在老夫拳头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就得跪老夫。"
这话一出,不远处正在苦战的胖子当场红了眼。
他脑子里全是徐福刚才那句话——金陵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
三十万人。
死了也就死了?
他手上的古剑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鬼婆一指弹出,幽绿色的鬼火擦着他的耳根飞过,把身后的石柱烧出个窟窿。
"胖子!"老胡在远处吼了一声。
胖子一个激灵回过神,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差点交代在这儿。
"我操你姥姥的老东西!"胖子红着眼骂了一句,古剑抡圆了劈向鬼婆的法杖,"胖爷我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鬼婆桀桀怪笑,法杖一旋,又一道鬼火射向胖子面门。
苏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重瞳在眼眶里疯狂流转,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从瞳孔蔓延到虹膜,再到眼白。
全功率运转。
他的目光穿过徐福周身的死气,穿过那层蒙了两千年的雾,直直钉在徐福的丹田位置。
徐福丹田处,那股被刻意压制的力量,正在缓慢蓄力。
岩浆已经涌到了火山口,只差最后一次喷发。而且这股力量的流动方向,和大殿地底下那条暗河——不死泉——有着某种微妙的呼应。
地脉之力在往徐福体内灌。
不死泉在给他续力。
这就是他的压箱底。
苏平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遍。
继续等——
始皇帝可能撑不到徐福亮底牌。刚才那一掌已经吐了金血,亡魂死气球还在飞,挡得住这一招挡不住下一招。老胡那边也快顶不住了,石见的拳头一拳比一拳沉。
现在出手,徐福那座火山也跟着炸。底牌对底牌,谁也藏不住。到时候就是拼命,谁先力竭谁死。
不行。
不能这么打。
苏平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念头闪过。
不动核心手段。先放两张牌——蛇母,长生蛊。
这俩够帮始皇帝稳住局面了。蛇母战力不在御龙手之下,寒气控场封路;长生蛊能咬破防御壳,打不散杀不死。真正的底牌留着,等徐福掀火山的时候再掀。
以牌换牌。
你藏我也藏。
苏平在心里给徐福的危险等级又上调了一格——这老东西,比格萨尔王还难缠。
格萨尔王起码有个真名能拿捏,这老东西,连个把柄都抓不着。
而且他注意到一件事——徐福丹田那股力量的蓄力速度,在加快。
刚才还是缓慢蓄力,现在已经能感觉到地脉之力在往他体内猛灌。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他那座火山就要喷了。
不能再等了。
"小子!"始皇帝的声音从战场另一侧传来,带着喘息,"你还看?!"
苏平转头看了一眼。
始皇帝又挡了徐福一记亡魂死气,被震得后退三步,金色的血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衮龙锦袍上洇开一朵朵暗金色的花。
"再撑会儿。"苏平的语气很平静,"这老东西的防御体系有问题,但我还没找到关键节点。"
"撑个屁!"始皇帝又挡了一拳,被震得嘴角那道血线又粗了一分,"朕要是全盛,一巴掌拍死他!"
苏平没接话。
他知道始皇帝说的是实话。刚从两千年沉睡里醒过来,力量恢复了大半,终究差了全盛时期一截。
他抬起头,看着徐福,脸上的皮肉往上挤了挤。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我确实不该只看着。"
徐福愣了一下。
脸上的皮肉挤得更厉害了,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怎么?"他上下打量着苏平,"小友终于想通了?打算跪下来求老夫饶命?"
"跪?"苏平慢悠悠地说,"我这个人,膝盖硬,跪不下去。"
心里补了一句——跪你妈呢,老东西。
"那你想干什么?"
"干点该干的事。"
徐福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活了两千年,什么人没见过。眼前这小子,从进了富士山就一直在看戏,始皇帝被打成那样他都没动。现在突然说要干点事——
要么是真急了。
要么是在挖坑。
徐福的目光在苏平身上扫了一圈,重瞳、麒麟刀、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了什么。
他看不透这小子的底。
但他不怕,两千年修为,不死泉加持,这小子就算有摩尼宝珠又能怎样?鸿蒙血脉分之二,真打起来,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拿下。
"好。"徐福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夫倒要看看,小友能干点什么事。"
苏平没接话。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幽光,在指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