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说完那句话,大殿温度骤然升高。从骨头缝里往外烤的烫,像整座大殿被塞进了炼丹炉。
始皇帝周身金色光芒炸开了——像一颗太阳在他体内苏醒,金光从每个毛孔喷薄而出,衮龙锦袍无风自动。
他金色的眸子盯着徐福,像在看一只蝼蚁。
"两千年了。"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朕当年遣你东渡,是信你。"
徐福站在金光里,衣袍被吹得贴在身上,枯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陛下信错了人。"
"朕是信错了。"始皇帝往前迈了一步,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但朕杀你,不需要全盛。"
始皇帝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金光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一柄金色光剑跳了出来,剑身流转帝王威压,剑刃处空间微微扭曲。
秦皇镇世。
这一招靠的是威压——千古一帝站在那里,天地都要低头。
整座大殿的碎石开始悬浮。
威压压得碎石脱离了地面,连重力都在始皇帝的气势下退避三舍。
徐福抬头看了一眼光剑,浑浊的老眼里有了一丝郑重。然后他动了——不闪不避,两千年修为正面硬接。
他右拳攥紧,死灰色的气流从拳锋涌出,和那柄金色光剑正面撞在一起。
轰——!
金光和死气在大殿中央炸开,气浪像一堵墙横扫而过。
正在群战的双方都被震得后退数步。
老胡龙泉剑差点脱手,胖子被掀得屁股着地,雪丽杨单膝跪地,姜沫的金属薄片四散。
石见四人也各自退了几步。一拳一剑,把整个战场震停了。
苏平站在战场边缘。
抱臂。
没动。
他的重瞳全功率运转,徐福的每一次能量流转、每一处防御节点都纳入眼底。
表面云淡风轻,像个买票看戏的观众。
内心里——
卧槽卧槽卧槽。
这老东西的防御是分层的!
外层死气护体卸力,中层地脉之力缓冲,最内层蒙着一层雾看不透。三层运转节奏还不一样——外层快,中层稳,内层几乎不动。
等于打一个人要打三遍。
这老东西,活了两千年,把自己修成了个王八壳子。
苏平在心里给徐福的危险等级又上调了一格。
他想出手。
但不能。
现在出手等于打断始皇帝的单挑,而且徐福出拳的节奏、换气间隔、能量回流路径,他还没看明白。看戏也是战术。
大殿中央两人分开。始皇帝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光剑光芒没有丝毫衰减。徐福的右拳在微微发抖。
死气散去,拳头上烙了一道浅浅的灼伤。
"陛下的剑,还是这么利。"徐福甩了甩手。
"你的拳,软了。"始皇帝说。
徐福咧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是吗?"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死灰色的箭射了出去。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始皇帝横剑格挡。
拳剑再碰,这一次没炸开金光——徐福的拳头贴在剑身上,死气顺着剑身往上爬,像藤蔓缠绕。
始皇帝手腕一翻,光剑横扫。
徐福侧身避开,但光剑的剑刃擦过他的腰间——
嗤啦。金甲划开一道浅痕——开了口子。
这是始皇帝的第二式。
空间切割。
剑刃过处,空间被切开一条细缝,溢出混沌黑光,吞噬沿途一切。
徐福低头看了一眼腰间裂痕,枯槁的脸上表情变了。
活了两千年的人很少认真,一旦认真就不再留手。
"陛下既然逼老夫认真——"徐福抬起双手,掌心朝下,按向地面,"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比上一次更响,更近。
大殿地面震颤,青石板一块块翘起,裂缝里涌出液态死气——浓稠、冰冷、带着两千年积郁的腐臭。
不死泉。
死气顺着徐福脚踝往上爬,渗入皮肤。他的气息直接翻了一倍,周身死气从薄雾变成实质,像被裹在一层死灰色的茧里。
两千年修为加不死泉加持,这才是徐福的真正实力。
始皇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苏平看见了。重瞳之下,那一瞬间始皇帝体内金光波动了零点三息——他在重新评估徐福。
然后他出手了。
空间切割催到极致,金色光剑的剑刃处,空间裂缝从一条变成了三条,三条裂缝交织成网,向徐福笼罩过去。
徐福不闪不避,双拳齐出,死灰色拳风正面撞上裂缝网。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前两次加起来还猛。
整座大殿都在摇晃。
夜明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石柱一根根断裂,墙壁上徐福两千年的"丰功伟绩"被气浪削成废墟。
两人从大殿中央打到石柱间,又从石柱间打到穹顶下。
每一次碰撞,大殿就崩塌一分。
苏平抱着臂,脚下地面裂了,他却像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重瞳还在运转。
他看清了。
徐福的防御周期——每攻击三次,第四下他的内层防御会出现零点五息的真空。
和格萨尔王的梵文防御周期一模一样。这老东西,要么跟格萨尔王学的,要么——他们本来就是一路货色。
苏平把麒麟刀往肩上一扛。找到破绽了。但他没出手——始皇帝还没输,他想看看始皇帝还有没有后手。
大殿中央,战况急转直下。
徐福有不死泉加持,招式越来越沉,每一拳都带着地脉重量。始皇帝的空间切割消耗极大,连续爆发下金光开始闪烁。
始皇帝一记重手劈下,将徐福逼退三步——开战以来第一次。但徐福稳住身形,反手一掌。
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始皇帝却没躲开——掌风贴着剑脊滑过来,角度太刁,绕过所有防御,结结实实印在胸口。
噗。
始皇帝后退两步,衮龙锦袍胸口焦黑一片,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帝王之血。
大殿安静了一瞬。连群战的双方都停了手,目光落在那道金色血线上。
徐福收回手掌,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叹息,"两千年了,您也老了。"
又一步。
"朕的大秦,没了。朕的万里长城,没了。朕的不死药,也没了。"
再一步。
"您现在,还剩什么?"
死气从他脚下蔓延,像潮水涌向始皇帝。
始皇帝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金血,金色眸子盯着徐福。
"朕剩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朕剩的东西,你怕是接不住。"
苏平的重瞳猛地一缩。
始皇帝的丹田位置,有一股被压制的力量正在醒过来——比金色光剑更强,比空间切割更恐怖。
那是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