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动手!

徐福说完那句话,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烛火晃了晃,没人开口。

姜衡捏着那枚黑黢黢的式神印记。胖子攥着拳头,指节咔咔响,要不是老胡按着,他已经冲上去了。

徐福整了整衣袍,动作不紧不慢。

"老夫承认,金陵之事,确实有老夫一脉的人参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但老夫坐镇东瀛两千年,从未踏出一步。那些不肖子孙背着老夫做的事,老夫管不住。"

他抬起眼,看着姜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姜先生,你我相识两千年,老夫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老夫若真想对华夏下手,何须等到今日?"

姜衡的手在抖。

气得不行。

"管不住?"

他冷笑一声,把那枚式神印记往案几上一拍。

"三百多枚!金陵城旧址底下,老夫挖了三年,挖出来三百多枚你徐福一脉独有的式神印记!每一枚上面都带着你的死气!你跟我说管不住?"

徐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一下。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式神印记,阴阳寮一脉多得是。"徐福的声音沉了下来,"谁还不能用个式神了?姜先生,你拿几枚破石头就想定老夫的罪,未免太草率了。"

"草率?"

苏平开口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卷泛黄的手札,往案几上一摊,指尖敲了敲第三十七页。

"老爷子,你认识这个么?"

徐福的目光落在那卷手札上,顿住了。

"从你那个传人的尸身上摸来的。"

苏平翻着手札,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第三十七页,记着一串密令,落款是''庚辰年''。内容是调集东瀛阴阳师潜入华夏,探察''神器下落''。"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徐福。

"那一年,正好是金陵沦陷的那一年。"

徐福盯着那一页手札,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地收了起来。

"你徐福一脉的密令,落款用你的私印。"苏平把那一页摊开,指尖敲了敲上面的印痕,"老爷子,这印你总认得吧?"

安倍晴真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拜了两千年的老祖,转头就跟金陵屠城扯上了关系?

不,不可能。

老祖是什么人?两千年镇守东瀛的活神仙,怎么可能跟那种事有关系?

"老祖——"他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发颤,"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祖两千年从未踏出富士山一步,怎么可能——"

"闭嘴。"

徐福的声音不大。

但安倍晴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对上徐福那双浑浊的老眼时,浑身一哆嗦,把话全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像两口枯了两千年的井。

苏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乐了。

行,安倍晴真这小子,还有点救。至少知道怕。

徐福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里的烛火都晃了几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今天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宴席上的谦恭没了,谈买卖时的从容也没了。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全是两千年积郁的阴冷。

"既然都知道了——"

他抬起眼,看着始皇帝,又看了看苏平,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袍。

"那臣,就不装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烛火齐齐矮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徐福拍了拍手。

三下。

不快不慢,节奏分明。

大殿两侧的阴影里,走出四个人。

先是一只脚,然后是半个身子,最后整个人从阴影中剥离,站到了灯光下。

四个人。

两男两女。

左边第一个是个巨汉,身高将近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死灰色,像一尊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石像。

他没穿衣服,身上只缠着几条破旧的布条,双手垂在身侧,每根手指都有常人的手腕粗。

第二个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阴阳师服,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嵌着一颗骷髅头,眼眶里燃着幽绿色的鬼火。

第三个是个女人,穿着红色的和服,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露出的下巴白皙得不正常。她手里握着一把太刀,刀鞘上缠着红线,红线末端系着一串铜铃,一动就叮铃作响。

第四个也是个女人,但和第三个完全不同。她通体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像是某种水生生物,手指间有蹼,眼睛是竖瞳,嘴里有两排细密的尖牙。她没穿衣服,鳞片就是她的甲胄。

四个人站出来,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苏平的重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给这四个人定了级。

御龙手级别。

四个。

最低的那个也在御龙手初期,最高的那个巨汉,气息已经摸到了御龙手中期的门槛。

不死泉卫的顶尖战力。

徐福没从东瀛带杂鱼来。

他带的是真正能打死人的货色。

"石见,你对那个用剑的。"徐福指了指老胡。

巨汉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鬼婆,你对那个胖子。"

干瘦老头桀桀笑了两声,白骨法杖往地上一顿,骷髅头眼眶里的鬼火暴涨。

"红狐,你对那个拿枪的女人。"

戴狐狸面具的女人微微躬身,铜铃叮铃作响。

"鳞姬,你对那个用金属片的。"

浑身鳞片的女人发出一声嘶鸣,竖瞳里寒光一闪。

分派完毕,精准对位。

徐福没看苏平和始皇帝。

他负手而立,站在大殿中央,语气平淡:"这四位,老夫养了三百年。今天,让他们陪各位玩玩。"

他顿了顿,脸上的阴冷又重了几分。

"至于这两位——"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苏平和始皇帝身上。

"老夫亲自招待。"

老胡的龙泉剑已经出鞘了。

他没废话,剑指那个叫石见的巨汉,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胖子也抡起了古剑,冲着鬼婆就冲,嘴里还骂骂咧咧:"老东西,胖爷我今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