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想让沈书凡找回来……
这事沈书凡才来京城不久的人都知道,没道理谢陆明不知道。
“我知道,但并不耽误我找人。
而且现在我也是特别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摄政王还有萧尚书他们知道我们就是在做无用功也是有好处的。”
“这能有什么好处?”
“这样我们这些和小六不错的人才能继续活着。”
“……”
沈书康沉默了。
他懂了,这就是五哥说过的意思一样。
原来谢陆明也和他们俩一样都是当人质的吗?
回头得问问五哥。
沈书康不懂,但他知道问人。
在京城他知道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五哥,别人……包括谢陆明,他也不敢信。
沈书康的脸上情绪太明显了。
那装信又不相信的样子,让谢陆明不由的笑了笑。
就是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怀念,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羡慕。
只有沈书康这孩子过的好才会对他大哥有着那么大的信任吧?
“我和你哥结拜时说过,生死与共。”
“哦。”
沈书康心想:但哥和五哥都说那是假的,只是口说结拜而已来着。
谢陆明不管沈书康这小孩心里想什么,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也有可能是自己长时间没人说话了,又可能是由于他和沈书康有着难得的共同的小目标。
谢陆明让沈书康用了旁边的桌子。
“你收拾出来也赶紧写。
现在小六生死不明,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你既然来了大理寺,就好好干。
这里虽然清苦,但消息灵通。
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在这期间,你把大理寺所有的案宗都看完学会并记下。”
“为啥?我就是一个新来的书吏而已啊,还不知道能干几天呢。”
大理寺的卷宗那得多少啊?
沈书康一听就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太难。
“就是因为你不知道能干几天,所以要趁着这个时候,把能在大理寺学到的东西全部学到,只有成为你自己的东西才能为你所用。
沈书康,难道你还想继续当个小废物?
你哥不见了你连点真正的用处都没有,来大理寺当书吏还要得过且过,你……”
“我背,我记,我全背下来,谁拦我就是我的生死仇人。”
“这还差不多,干活吧,早点写完这一百张你去背东西,以后就算找不到小六,以后你也能凭借着这些东西,把对手全家都收拾掉问题也不算太大!”
“……”
难怪都说谢二的脑子有些不同,就这一大桌子的寻人告示就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沈书康不解。
沈书康疑惑。
沈书康虚心学习努力接受。
谢陆明已经开始写了。
偶尔看一眼沈书康专心的样子,微微叹息,心想:小六,我帮你带弟弟入官场,你也真能还我一个活爹吧?
*
百草园。
夕阳西下,不远处是茫茫的白雪。
景色很美,就是那呼呼的小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些冷。
沈书凡注定这个年要在炕上过了。
大年三十,是在炕上吃的。
大夫说要是骨头再断了,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然后李丝月就让她爹李大栓有空来看着。
只要沈书凡一动弹,那个实在憨厚的李大栓就会喊人。
然后李丝月让人拿着一些绳子出现在沈书凡的面前。
“需要吗?”
“不需要。”沈书凡赶紧拒绝。
沈书凡:……一时间竟然有些想赶紧弄点灵泉好了算了。
要是让人用这些绳子来绑他?
这大过年的……
难听不好说还不舒服。
为了不被绑着固定胳膊,沈书凡就配合的在屋子的炕上躺着养着。
实在闷的慌,就让人把窗子门的开一下下让他往外看一眼,然后再关上。
实在是外面太冷了。
就这一下下也足够让屋里的暖和气儿跑个差不多……
大年初一的上午,沈书凡终于能起身离开炕了。
因为今天村子里的人有很多都是提前说好了要来拜年的。
只有一上午。
下午又躺回炕上去了
至于沈书凡打算出去拜年的,那些婶子大娘的都主动拒绝了。
“我们来看你,六爷你可别到处走动了,走路都能摔断胳膊,多危险啊!”
“这大冷天的伤口可不好愈合。”
“太遭罪了。”
“凑是凑是。”
“……”
这是他自己想的托词,要不总不能说是有刺客要杀他吧?
很好,他自己的话扎到他自己身上了。
还不能反驳。
知道沈书凡有伤,各家各户的送的东西就变了。
换成了骨头汤啊,骨头啊,各种各样的血啊,肝啊的。
尤其还有人正巧从山里逮了个野鸡,俩野鸡腿都给他送过来了。
就连野鸡鸡爪子都是完完整整的。
“吃啥补啥。”
“……”
沈书凡看着那鸡爪子,突然想起李家的那个小表弟了。
小时候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似的……
阳春四月,柳树吐绿。
转眼间,沈书凡的胳膊终于不用再吊着了。
大夫道:“公子的伤口大好了,不要提重物,一般不要紧了,平时注意着点儿就好。”
“好。”
沈书凡自己终于能到外面走动了。
而且不用别人扶,也不用带。
要不是看着沈书凡眼睛上有时白有时黑的布条,还真看不出来他的眼睛还看不到。
四月底。
在百草园的沈书凡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春装。
烛火摇曳,映着屋里两人对坐着的身影。
李丝月盯着沈书凡,一字一顿的道:“听说你要走?”
沈书凡的‘看’向李丝月说话的方向道:“打扰多时,我打算去神医谷求药看眼睛,还请李姑娘收下银票,帮忙分给村子里的好心人。”
“沈书凡,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姑娘…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就是眼睛瞎,耳朵是听得到的。”沈书凡捂着心口控诉道。
李丝月的嘴角抽了抽:“……”
李丝月伸手指了指沈书凡,意识到他看不到,又无奈的放下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能听见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
劈啪,劈啪。
过了好久的样子。
沈书凡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解开了蒙住眼的白布条。
李丝月疑惑。
李丝月震惊。
李丝月刷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