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本座取完地脉便走，他们还可以留下残魂，你来了，本座必须用他们压制你的无名玉石。”
“谁抓的？”
“是本座。”
“那就是你欠的。”
塔主摇了一下头，“你到现在，还想用下界那套账目。”
它没有看见死书，也感应不到神库，吴冬明孤身进入上界界，就算能够记住每一个名字，也没有地方落账。
“死书在九天鼎里，九天鼎在祖庭，神库的库主也被塔火封住，你拿什么记？”
吴冬明说道：“先记在你身上。”
“本座身上没有账。”
塔主抬起手，祖庭赦免令从塔印中出现。
地脉中的残魂同时停止哀嚎，因为压在它们身上的绝灵印记正在消失，几名尚有意识的弟子以为塔主准备放人，立即将残余本源护住地脉。
下一刻，所有绝灵印记都变成了塔主的名字。
“它在做什么？”一名弟子问道。
塔主这些年抽取地脉、屠灭山门、夺走姓名留下的所有上界印记，也在同一时间从它真身中离开。
吴冬明问道：“要还了？”
“是要清了。”
赦免令翻转，原本属于塔主的名字，被地脉中所有残魂代替。
塔主真身失去最后一道上界界排斥，它站在枯竭天地中，不再受到任何磨损，连祖庭位格都变得更完整。
残魂却一个接一个破碎。
“停下！”先前提醒吴冬明的弟子喊道，“那些地脉是你抽的，山门也是你毁的，凭什么由我们承受？”
塔主说道：“因为你们在地脉里。”
“是你把我们压进来的！”
“所以本座有权决定。”
赦免令继续核查，“金刚塔塔主，奉祖庭之命，收取无主地脉。”
“鸿蒙圣教残魂，占据祖庭所有之物，阻挠塔主回收上古本源。”
“所有损耗，由占据者偿还。”
第一名残魂当场消失。
它不是被杀，而是被赦免令判定为地脉损耗的原主，姓名、寿元与修为全部用于填补已经被塔主抽走的部分。
地脉恢复一寸，第二批残魂跟着减少。
塔主抽得越多，它们需要偿还的东西就越多，等整条地脉补全，里面不会剩下一个名字。
吴冬明问道：“祖庭说它们有罪？”
“本座就是祖庭塔主。”
“你说了算？”
“在这里，本座说了算。”
地脉中的弟子开始冲击绝灵印记，它们宁可自毁，也不愿替塔主承担赦免令，可印记已经与所有名字连在一起，谁先毁掉自己，谁留下的缺口就会由其余人补足。
“别动！”最先开口的弟子拦住众人，“它要让我们自己散掉，这样赦免令连最后一份账都不用留下！”
“那就等着替它还？”
“吴宗主已经来了！”
“他动不了！”
塔主听见争执，又将赦免令向下压了一层。
“你们等的人，就站在这里。”
“让他救。”
吴冬明体内没有力量外放，上界界的排斥还在收紧，他越是停留，肉身受到的磨损越重，可塔主没有立即炼化他，只等残魂把地脉补全。
只要最后一名弟子消失，吴冬明便失去牵制。
塔主也能带着完整地脉返回祖庭。
“吴宗主，动手！”残魂中有人喊道，“打碎地脉，我们宁可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替它还账！”
塔主没有阻止。
“听见了吗，他们自己求死。”
吴冬明说道：“没让他们死。”
“你还能阻止？”
“用死书？”
“用不着。”
“用无名玉石？”
“也用不着。”
塔主第一次没有接话。
吴冬明没有法宝，也没有外放罡气，肉身依旧停在原处，可三百二十二颗金丹没有破碎，连被上界界排斥磨损的经脉，也没有出现裂痕。
“你在拖延什么？”塔主问道。
“等你赦免完。”
“你想等本座与地脉断开？”
塔主立即把赦免令收回一部分，它可以让残魂替自己承担所有损耗，却不能在核查结束前切断地脉，否则已经转移出去的东西，会重新回到它身上。
“原来你在等这个。”
吴冬明问道：“现在不敢继续了？”
“你以为找到了一点机会？”
塔主没有撤掉赦免令，反而将真身完全接入地脉。
原本还要经过祖庭塔印的命令，直接进入所有残魂，核查速度增加数倍。
“本座与你连接地脉又如何？”
“你动不了，罡气出不来，无名玉石也无法越过绝灵印记，等赦免完成，本座随时可以断开。”
吴冬明说道：“继续。”
塔主催动赦免令。
又有上千个名字消失。
地脉深处，一道被封住的山门印记随之出现，那是鸿蒙圣教失去的第七处山门，也是贾大师之前守过的地方。
塔主看见山门印记，立即将其抓住。
“原来九天鼎旧印还留了一部分。”
残魂急忙提醒，“吴宗主，不能让它拿走，贾大师用此印送出血书，只要旧印还在，九天鼎就能找到最后一道山门！”
塔主把旧印收入掌心。
“现在找不到了。”
吴冬明问道：“你拿稳了？”
“本座知道你能顺着本源追索，所以不会把它放进祖庭位格。”
塔主将旧印压入地脉核心。
那里连接所有残魂，也连接塔主刚抽走的上古本源，吴冬明若要收回旧印，必须先承受赦免令转移下来的全部损耗。
“你想要，自己拿。”
吴冬明仍未出手。
残魂越来越少。
塔主掌握地脉以后，又将最后几道绝灵印记落到吴冬明身外，祖庭绝灵大阵终于闭合。
“你等本座接入地脉，本座也在等你被上界界彻底排斥。”
四周的枯竭规则同时核查。
“外来肉身，无上界姓名。”
“外来金丹，无地脉所属。”
“外来本源，不受祖庭收录。”
三道排斥落下，吴冬明所在位置彻底封闭。
塔主不再需要用残魂威胁他，因为上界界已经认出这个不属于此地的人，只要绝灵阵继续运转，吴冬明就会被这片天地自行磨去。
“跪下，献出无名玉石。”
吴冬明问道：“不献呢？”
“本座可以让赦免令慢一点。”
塔主从地脉中取出最后一批有意识的残魂，它们没有被立即抽空，姓名却已经与吴冬明连在一起。
“你反抗一次，他们替你承受一次。”
“你外放一缕罡气，他们便少一个名字。”
“你若自毁金丹，本座可以给他们留下残魂。”
先前提醒吴冬明的弟子马上说道：“别信，它不会留！”
塔主将他的姓名抽到赦免令上。
“第一个先留你。”
“你想让我替你劝吴宗主交出无名玉石？”
“你可以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