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凭三大护法被商叶初训斥得鼻青脸肿,连番哭嚎撒娇抱大腿,也没有取得商叶初的原谅。
窃听是个严肃的问题,商叶初决心给这几头蝗虫一点教训。虽然他们没什么恶意,那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商叶初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四个人相貌这么出色,业务能力也还算可以,却在青凭娱乐糊了这么多年。面对这几个人时,就连从小演员爬上来的商叶初,也时常有种想雪藏他们的冲动。
不过,被他们这么一折腾,商叶初暂时也顾不上谢尔盖了。下午拍完了戏,几人又转着圈来给商叶初道歉。商叶初一概不理。
到了晚间,魏磊又哭丧着脸,背着两根剧组的道具塑料棍,来给商叶初负荆请罪。
冯敏对窃听之事并不知情。偷听是赵楠楠的主意,林静雅举双手双脚赞成,魏磊不大情愿,但他一向随波逐流,大家去了,他也就去了。
魏磊虽然不是主谋,但鉴于他和商叶初关系最亲近(?),道歉的差使,当仁不让地落到了他头上。
魏磊可怜巴巴地说,他们四个在魏磊的房间给商叶初搞了个零食party,一来给商叶初道歉,二来庆祝商叶初即将到来的杀青,三来消耗一下残余的零食库存(划掉),请商叶初多少赏赏光。
商叶初本不愿去。但又一想,白天她才刚提点了冯敏,如果这会儿不肯原谅其余三蝗,冯敏心中难免惴惴不安,以为叶初连自己一起怪上了。倒是影响了四大护法的友谊,好事变坏了。
就这样,商叶初在青凭四护法的簇拥下,光临了魏磊的房间。虽然一大群青年男女聚会很难编排绯闻,但为免有人乱嚼口舌,商叶初还是叫上了剧组其他两个年纪大的人:黄导演和按摩师。
一群人哄哄嚷嚷,直闹到了子夜。
赵楠楠纵情开嗓,连着献唱了六七首歌。商叶初还觉得蛮好听的。
林静雅用微波炉给商叶初做了个“诚心诚意真挚道歉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大蛋糕”,其实就是大列巴上面涂黄油,再用花生酱写上一堆丑字。小麦、牛奶和花生都牺牲得很冤。
冯敏举着酒瓶,流着面条那么宽的眼泪嚎道:“啊——啊——啊——!我们什么时候能成角儿啊?!”
魏磊只吃了一点零食,就抱着难吃的鸡肉干啃了起来,真担心他的后槽牙。
黄导演和青凭娱乐的关系不错,今晚上也喝多了。对着众人大着舌头道:“有什么事儿不通就来找我,包好……包妥的……”
按摩师听不懂这群华国人在这嚎叫什么,只沉默地吃着东西。那双粗糙的大手捏着迷你小糕点的样子,竟还有点滑稽。
商叶初本不爱喝酒,但一来心中烦闷,二来归心似箭。对家乡和故人们的思念与对谢尔盖的不甘在心中连番拉扯。前路漫漫,兴尽悲来,忍不住也喝了几杯果酒。
这大雪茫茫的国度。在这个地方,总觉得人会变得很小。
商叶初的大脑有一瞬间想到了隔壁的邻居。这间酒店隔音很好,但隔壁挨得这么近,噪音恐怕不能完全阻断。魏磊隔壁一左一右,一个是谢尔盖,一个是赵楠楠。不知道今晚这么喧哗,会不会吵到他。
吵死他拉倒。
商叶初举起酒杯,将杯中冰蓝色的液体对准灯光。明亮的灯光打过玻璃杯,幽幽的蓝影映在商叶初眉眼上。
这是蓝橙酒,味道清新甘冽,带着点果香和一点苦皮感的橙味。也不知道蝗虫们从哪儿弄的。
商叶初,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商叶初冷笑一声,将蓝橙酒一饮而尽。
难喝死了。
喧闹到了午夜,众人终于东倒西歪地散了。这些日子,大家都不容易。
青凭四蝗关系好,其余三蝗自觉地留在魏磊的房间帮他收拾残局。黄导演、按摩师和商叶初便先离开了。四大护法惺惺作态地在门口送了一阵客,便打着嗝回到了屋中。
商叶初又在门前,与黄导演客套了一阵。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废话是干什么的,可就是想站在门前说。但黄导演喝多了,头脑发晕,只想赶紧回去睡觉,便推辞着去了。
按摩师也住在三楼,正好可以和商叶初一起回去。
商叶初站在魏磊房门前,迟迟不愿动。按摩师大娘古怪地看着她,嘀咕着问了句什么。
商叶初看着大娘苍老的脸,忽觉得自己真是闲得难受。摇了摇头,终于决定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吱嘎一声。
有道门开了。
商叶初没有回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叶,已经很晚了,您还不回去睡觉吗?”
商叶初转过身子,洋洋得意地准备嘲弄魏磊的邻居几句。在目光触到来者脸庞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眼前是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青年,相貌相当英俊,商叶初从来没见过比他更俊美的青年男子。眉宇英挺,一双眼深邃如海,面部线条流丽深刻,优美的唇形和流畅的下颚几乎毫无瑕疵。
盛闻之其实比他漂亮一点儿,可过于阴柔,缺了几分他的英气硬朗;拼好人其实比他精雕细琢,可双目无神,缺了几分他的活色生香。
他应当是刚洗完澡,水珠不断地从湿漉漉的发间滑落,滚到颊上、颈项上。
明明只是微醺,商叶初却像一个喝醉了的人一样,怔怔地盯着这张脸发愣。
谢尔盖扬了扬眉毛,看着商叶初红扑扑的脸,眸光一闪:“您喝酒了?”
商叶初忽地咧嘴一笑。
商叶初用中文道:“早知道你长这样,早就该把你的胡子给扒了。”
谢尔盖顿了顿,不知怎么,商叶初竟觉得对方似乎确认了什么似的。
这应该是她的错觉,因为谢尔盖很快就说:“您喝醉了。”
商叶初说:“呵呵。”
谢尔盖不再多问,良久,竟说:“既然您没喝醉,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虽然说了晚安,他却并没回到屋中,仍是站在门前。
商叶初心中一阵恼火,冷笑一声道:“装模作样。”
“抱歉,我听不懂中文。”
“谁管你听不听得懂。”商叶初不屑地切了一声,还要再说话,按摩师大娘已经不耐烦地叽咕起来。她是医者,眼里只有脊背和肌肉,看不见那些光鲜漂亮的脸蛋。只觉得磨叽。
商叶初不得不止住话头。
谢尔盖温和道:“需不需要叫冯女士和林女士送您回去?”
“不用。”商叶初摇了摇头,“我谁都不用。”
说着,商叶初拉着按摩师,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