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统一六国,表面上是和平了,其实六国还有很多旧部流散在各地,他们蛰伏待机,就等着什么时候能一举推翻秦朝,恢复他们的国家。
比如项羽一脉,他们就是楚国的旧族,现在还在被秦朝通缉。
还比如刘邦,其实他也是楚国人。以后他跟项羽起义,都会打着楚国的招牌,奉楚王熊心为王,讲究名正言顺。后来也是熊心封他为汉王,他才建立了大汉朝。
他们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一呼百应,至于谁是想真正复楚,谁是想拉大旗作虎皮就说不清了。
但可以看出,六国这些贵族对他们、对秦朝来说都很重要,秦朝不会一下子将他们全都杀了,但也不会对他们好到哪里去,他们圈进他们,不让他们跟外界接触,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些贵族是被掳来的,以前他们财宝万千,可是到了这里也就剩下那点随身的东西,他们又不事生产,这日子怎么过?
每天都有穷困而死的,当这些贵族变成穷人,他们甚至不如穷人生命力顽强。
当然也有一些头脑灵活的,比如以前的于右,他就混得不错。
楚国的医术举世闻名,尤其于家,作为楚国最大贵族的专属巫医,他们家的医术可谓是源远流长,满负盛名 。
人嘛,无论是秦人还是楚人,都要吃饭,也都会生病,生病了就要找大夫,秦国的大夫治不好,他们就要找楚国的大夫。
这个时候就不分秦国还是楚国了,只要能治病就是好大夫。而且能找到这里的,往往都是秦朝的贵族或者有一定权势的人物,他们怕死,也就敬畏大夫。
于右就是靠着这一点,这才让秦人对他大开绿灯。不然他长成那样,别说跟秦人称兄道弟,早被人抢掳去践踏,然后扔在臭水沟了。
当然这恰巧也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想想,一只凶兽美丽而危险,现在他被拴住了脖子,你是不是也想逗弄一下呢?甚至,你会想再近一步。但却不敢,那种微妙的心态,得到一点,就够你乐半天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于浩元宁折不弯,所以他跟其他落魄的楚国人一样,病病歪歪的躺在地上,头上没有片瓦遮身,下面只有一张破草席掩地,腹中空空如也。
杨氏靠在一边眼泪都快流干了,才几天她就从天堂跌倒了地狱,她想念于右,也想念之前的好生活。
于姝也没了之前光鲜亮丽的样子,拿着一个破碗给于浩元喂水,于浩元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心理支柱,她根本不敢想象万一他有什么意外,她该怎么办!
这时街角转过来一个人,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锦袍,走路浪浪荡荡的。这人于姝认识,是楚国昭家的昭渠,他以前就是个蝇营狗苟之辈,终日眠花宿柳、打架斗殴的不干正事,到了这里,很多正派人都饿死了,没想到他还混得不错,跟一些秦人搭上了关系,专门贩卖楚国贵族手里的宝贝然后从中牟利。
于姝当然看不上他,都没抬眼皮。
昭渠拿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如于右长得有滋味,但那不屑一顾的小样子看的人心里怪痒痒的。
从兜里拿出两个钱,他故意把钱撞的叮当响,然后蹲在地上嬉笑道,“于大夫,我来看病的,你怎么样?”
于浩元的眼皮动了动。
“我是来看病的,我有钱。”昭渠强调。
于浩元有气无力的道,“是秦人还是楚人,秦人不看。”
昭渠笑了,这老头有意思,都快饿死了还问是秦人还是楚人,不知道楚人给他什么好处了。“我是楚人,是昭渠啊,你以前见过我的。”
于浩元睁开眼,瞧了一阵,果然是他,有些嫌恶,他就是楚国的败类。
“快给我看病吧,我最近总觉得嘴里有味道,尤其早上起来。还有,我的下面总是痒痒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手腕伸到于浩元跟前。
于浩元犹豫了一下,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给他搭脉。
突然,他难以置信的偏过头打量了一眼昭渠,然后一把将他的胳膊推开,斥责道,“脏病,回去后洁身自好。我写个药方给你,外敷内服,一个月应该有好转。”
脏病就是性-病,昭渠早就有预感,现在果然不错,他暗自咬牙,肯定是上次那个小寡妇传给他的,他就说她怎么那么热情……
于浩元写好了药方,“一两金。”
昭渠接过药方要走。
于浩元怒道,“一两金。”
昭渠心情也正不好,“就这么一个破药方,你要我一两金,当我是什么?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于浩元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他的药方不值一两金?以前在楚国的时候,多少人拿着大把的金银求他给他们看病。他现在要不是真的缺钱,根本不会给他看这种病,“怎么,你还想赖账?”
“赖账?我还打你呢!”昭渠对着于浩元就是一脚。
“你这个混账,你敢。”
“还敢骂我,你看我敢不敢。”昭渠正想撒气,对着于浩元就是拳打脚踢,打的于浩元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杨氏跟于姝焦急万分,她们一边喊救命,一边去拉昭渠。
有人听见这边的声音,但他们全都自顾不暇,根本没人管他们。
杨氏扑到于浩元的身上苦苦哀求,“别打了,他禁不住,我们不要钱了……”
于姝也伸手去推昭渠,却被昭渠一把搂紧了怀里,“怎么,这么着急?好,我就成全你,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着,他竟然将手伸到了于姝的衣服里,想当街强-暴她。
于姝就像被放到了寒冰上,浑身刺骨的凉,大声尖叫,“你放开我,放开我。”
昭渠嘿嘿一笑,一下扯开了她的上衣,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
杨氏惊呼一声,扑了过来。
昭渠抬起脚,对着她的脑袋就要踹下去,这一脚下去,杨氏不死也要残废。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大汉从远处跑来,他对着昭渠的腿就是一脚,昭渠的腿咯嘣一下断了,身体也倒飞出去,连带的于姝也向后倒去。
于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大汉手疾眼快,拉住于姝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于姝就落入了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胸膛,鼻尖满是淡淡的酒味儿,让人迷醉不已。
大汉却发现有些不妥,赶紧脱下自己的上衣裹在了于姝的身上,问道,“你没事吧?”
酒味更浓烈了,于姝好像喝醉了一样愣愣的道,“没事。”
“你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对我!”昭渠躺在地上打滚,还不忘恶狠狠的叫嚣。
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来送金子的戎五,他走过去,抬脚在昭渠的左腿上也踩了一脚。也不知道他这一脚有多大的力道,反正昭渠的左腿也咔吧一声,也断了。
“人渣,欺负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他喝道。
“啊!”昭渠疼的动也不敢动,大声叫唤,“来人啊,有人要造反,来人啊……”
一听到造反两个字,刚才还在远处偷看的那些人立刻掩上了门户,秦朝法律严苛,这里是禁地,不时会有秦兵来巡逻,一般的事情他们都不管,可是要是有谁想造反,那就捅了大篓子,轻者杖毙,重者就会连坐,他们怎么能不怕。
戎五就看着他叫,正好,他今天想立威。
果然,不一时一队秦兵出现了。
昭渠一看那队人,露出疯狂的笑容,这队秦兵的陈队长他认识,“你就等死吧!敢打伤我,我让你……”
戎五一抬脚,踩到他的右胳膊上,咯嘣,他的胳膊也碎了,还是粉碎性的那种。
陈队长眼角一跳,好一个大汉,楚人里还有这样的人物?不过那也没用,谁让这里是秦国的地盘。
一伸铜戈,他喝道,“你……”
戎五拿出了一块金牌,正是大公子扶苏所属。
陈队长赶紧带人跪下了,“上官大人,不知道您来这里有什么事。”
戎五拿脚尖一点昭渠,“把他处理了。”
“是。”陈队长让人把昭渠拉走了,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戎五很满意,他环视一周,知道那些门、拐角后面肯定有不少人看着,他故意朗声道,“以后谁再敢欺负于家,就是跟我过不去,你们记住了!”
没人应声,大家都瑟瑟发抖。
“你们走吧。”戎五让陈队长等人离开,然后回身抱起了于浩元,他这样,该给他找个大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