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天咸阳的百姓可看了一出好戏,就在皇城西边五百米,赵高的侄子赵胜云跟六公子禄打的难解难分,最后要不是大公子扶苏制止,说不定会血溅皇城。
等到人都散了,大家打听这位红颜到底是哪家姑娘,长得到底有多倾国倾城,有知情的道,哪里是姑娘,根本就是一个男子,至于那个男人的长相……
再追问,便只有一句,“再没见过比他好看的美人了。”这男人的长相可想而知。
马车轱辘而行,于右被颠得难受,慢慢睁开了眼睛。青布帐顶,蓝色暗纹,这布料可真够精致的,拿来装饰马车,有点浪费!
等等,马车?于右的脑袋有些混乱,因为他脑中出现了一份属于别人的记忆。巧得很,那人也叫于右,楚国,不对,现在是秦国人,父亲是楚国士族景家的大夫,楚国被灭,景家被掳到了咸阳,于家也跟着到了咸阳。
阶下囚的阶下囚,于家的日子可想而知,可是偏偏,于家过得还不错,起码在这一众俘虏里是最好的,只因为这个于右。
他可不简单,医术了得,长相还清隽异常,来咸阳没多久就跟咸阳的贵公子称兄道弟、出入相随,自然落了不少好处,只是名声不太好听罢了。
但名声又不能当饭吃,起码于右看完以前这位的经历,还是很佩服他的。要多高的情商,才能让那些强敌对他刮目相看,要多高的心智,才能避免被老虎吞吃入腹,又要多少手腕,才能游走在强邻之间。
反正以前这位做到了,都说哪个哪个贵公子是他的入幕之宾,其实都是谣言,他可一点没有委屈自己。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赵胜云跟公子禄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他还在一边看戏呢。
要不是那个倒霉的杏核,前主还活的好好的。现在倒是便宜于右了,他在现代的身体病入膏肓,没想到还能在古代弄到一个健康的身体。
多谢,时也命也,于右双手合十,诚心的感念前主!
“你没死!”旁边传来一声诧异。
于右转头一看,马车里竟然还有一个人,那人大概二十左右岁,长眉、星目,身穿一身月白长袍,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上,几缕斜依在耳边,真如玉照白雪一般清冽。
瞳孔一闪,于右假装惊慌道,“刚才一个杏核卡住了嗓子,马车一颠簸,就没事了,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秦始皇的长子扶苏。历史上说他如香草佳木,待人以仁,果然不错。只可惜,下场不太好,不然秦朝也不会那么快灭亡。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在想什么?”扶苏皱眉,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他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
“感念公子的恩情。”于右把合十的双手又上下晃了晃,一本正经、感激涕零的道,“多亏了公子我才能重活一次,公子的大恩我无以为报,只能祈求上天,希望上天能保佑公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什么乱七八糟的,扶苏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觉得于右怪了,他就像在演戏,笑意根本没达眼底。
突然有些厌烦,他道,“既然你没事,就下车吧。”
于右愣了一下,他哪里演的不好吗?他这么卖力,这位不说给点补品,也应该赶紧扶起他,然后把他送回于家吧,直接赶下车什么意思?
“别让我说第二遍!”扶苏冷了声音。不愧是贵公子,长期居于高位,他说出这话,周围的温度立刻降了三度。
于右尴尬的笑了笑,“好,我这就下去,你忙。”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下了,车夫恭敬的禀告,“公子,于家到了。”
哈哈,于右这次真的笑了,赶他下车?不用赶,他现在就下车。真以为这破车谁愿意坐呢,又颠又闷,还是床上好,又能躺着又能睡!
“公子,多谢,有缘再见。”转身,于右跳下马车,扶苏却愣了片刻,忘了说话。回眸一笑胜星华,这才是真的于右吧,怪不得公子禄跟赵胜云会……
于右大摇大摆的朝于府走去。于府在洛地,这里全是楚国昔日的贵族,比如他们右边就是楚国的亲王熊荣,左边就是他们的旧主景胜,中国现代喊了那么多年的人人平等,现在于右倒是先实现了。
于家三进三出的宅子,比左右的贵族还气派不少,就连门前的家丁都看起来比别人家的精神,根本不像一个被圈进的人家。
于右抬眼一看,很满意,迈步就要往里走。
“少郎君,您回来了。”家丁客气的拦住了于右。
“怎么?”于右沉声。
家丁赶紧敬声道,“街上的事情老爷都听说了,气的他直接昏厥了过去,醒过来就交代我们不能让您进门。您看,我们也没办法。
不然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街上什么事?”于右还没完全进入他的角色呢。
家丁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道,“就是赵公子跟公子禄打架的事情,听说他们是为了……”他们看了一眼于右,不敢再说下去了。
于右明白了,他这个老爹经常以名士自比,他们被掳到这里,他觉得根本就是一种屈辱,平时在家就对秦人颇多陈词,有秦人听说他的医术来请他出诊,他也不去,就是这样一个人。
而于右的前主呢,给秦人看病,结交秦人,他老爹早就把他当成眼中钉了,恨不得把他扫地出门。今天出了这种事,他爹当然爆发了。
要于右说,他爹完全多余,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还不懂得收敛,那是智者吗?就他得罪的那些人,要不是当时于右站出来周旋,于家一家老小早做了刀下鬼,还谈什么楚人、秦人。
有本事,你也来个卧薪尝胆,那才是大本事。现在就知道为难于右,让他在外面小心翼翼,在家还不得安宁,真不得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于右真是替前主鸣不平,这算不算是吃着他的,住着他的,最后还怨他?
一脚踢开家丁,于右怒道,“这是我的家,我愿意回就回,我看谁敢拦着!”说着,他就往里走。
“站住,我看你再往前一步,我打断你的腿。”一个老翁点着拐杖喝道。他的拐杖上扎着白布,那是为楚王扎的,就凭这一点,秦人就有理由把他乱刀分尸。他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还是那句话,多亏了于右!
于右眯着眼睛看他,其实他真想告诉这老头,以前的于右已经死了,带着对他的愧疚死的。就在死前一刻,他最担心的还是于家会不会被人欺负,他爹能不能原谅他。
他要是把这些告诉这老头,他就不信这老头还能站的这么硬气,晚上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右儿,你没伤到吧?”一个老妇泪眼摩挲的想往这边扑,被一个少女拉住了,少女脸色冷淡,一看就跟于老头一样嫌弃于右。
这老妇是于右的娘杨氏,少女是于右的妹妹于姝。
老妇甩开少女,还是一把握住了于右的手,不放心的上下打量起来,“右儿,到底怎么回事?人家说你倒下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事。快让娘看看,你伤到哪里了?”杨氏的眼泪直往下掉。
那眼泪就好似焦阳,一下融化了于右身上的冷淡。
于右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有人心疼前主的,他也没白用心一场。“我没事,就是被噎了一下。”于右道,他相信,前主肯定也不愿意他将这件事说出来,便这样回道。
“没事就好。”杨氏喜极而泣,拉着他往屋里走,“快,今天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鹿肉,你先去洗手,娘给你盛。”
于右的眼睛一亮,鹿肉啊,他还真没吃过,好吃吗?
“站住!”啪啪的敲地声,于浩元指着杨氏气急败坏的道,“都是你,我们于家才出了这么一个孽畜,祖宗蒙羞啊!你还不知悔改,还宠着他。
来人,送夫人回屋。”
旁边过来两个丫鬟,架着杨氏就往屋里走。
“我不走,别碰我。你要对右儿怎么样?右儿那么做是为了谁?要不是他,咱们怎么能过现在的日子,怎么能……”
“我宁愿吃糠咽菜,我宁愿睡在荒郊,也不愿顶着这种名头,生不敢见人,死不敢下地!”于浩元怒喝道,“快把夫人送回屋。”
杨氏被送走了,门口就剩下于浩元、于姝、于右三人。
于右抱臂,所以,这老头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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