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0章 满娘的真面目

公公上前,笑着介绍道:“满娘夫人,这位是北钦王的未婚妻闻茵小姐,如今在王府主事。”

他看了一眼姜娩,说:“这位您之前见过了,是大将军府上的姜小姐,因将军府修缮,现在也在府中客居。”

闻茵听到未婚妻和主事几个字,笑得满脸得意:“满娘,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谁敢不听您的话,我一定饶不了。”

满娘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箱笼放置完毕后,宫里来的人嘱咐再三后也告辞离去。

闻茵吩咐下人:“快去把西边的客院收拾出来给满娘住,务必周全......”

“等等。”满娘突然开口,“我想自个儿选。”

闻茵笑道:“满娘您初来乍到,怕是不熟悉,那客院是除了主院外最好的......”

“不,我要住那儿。”

满娘指向正院方向。

那是王府最大的主院,也是闻茵前些日子欢天喜地刚搬进去的地方。

闻茵脸上有些为难:“满娘,那、那是我暂住的地方。客院挺敞亮,您要是不喜欢,我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甩在了闻茵脸上!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局促怯生的老妇。

“你、你干什么打我?!”

满娘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谁让你顶嘴?”

说完她缓缓扫视了一圈:“这王府,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院子静得可怕。

只有逐渐愤怒的喘气声。

她捏紧拳头说:“满娘,方才公公说了,我是王爷的未婚妻,也是王府的话事人,您初来乍到,恐怕不知道我父母亲是英勇献国的将军,姑父是国公......”

“你还没过门——”

满娘冷淡地打断她:“没过门,就是个外人。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闻氏犯了罪已经被抄家,你全靠依仗着王府才活命。想留在王府,就好好听我的话我的话。”

闻茵眉头紧皱,抬高声音:“太后一贯疼我,若知道我在王府受委屈,猜她会不会饶你?”

“好啊,你现在就去说,看看太后信不信,我一个民妇会欺负金尊玉贵的你?”

闻茵哑口无言,愣站在原地。

满娘不再看她,朝着正院方向走了过去。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姜娩,看完了这出闹剧。

她有种预感。

满娘接下来的矛头,应该要指向她了。

-

当天府上忙活了一整日了。

把闻茵的东西搬出来,再把满娘的东西放进去。

一直到晚上,院中才安静下来。

蓉儿来给姜娩梳头,说:“姜小姐,今日整理东西时,满娘又训斥了闻小姐几句,凶得就差让她跪下了。”

姜娩说:“你们看着,可觉解气?”

蓉儿叹气:“起先......是有点。但看多了又觉得可怜,好歹家中以前也是名门望族,现在却成了这样。”顿了顿,“就是不知道满娘为何那样对她,她们以前认识不成?”

姜娩垂眸,心想,满娘那样的江湖人,在醉音楼、清风竹庄那等最是地方挣扎求生半辈子。

看惯了捧高踩低、弱肉强食。

深谙没有权力,就会任人欺凌的道理。

如今她借着太后的势踏进这王府。

有了几分说话的底气,自然要牢牢抓住,确立自己的地位。

闻茵错就错在,名分未定,便急吼吼地以王府话事人自居,处处张扬。

满娘肯定是要给她教训,就像清风竹庄对待产棚妇那样。

打怕了,打服了。

狠狠挫掉你的气焰和尊严,往后才能拿捏。

可惜闻茵哪里懂得江湖这些道理?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姜娩早早躺下。

这屋子的一桌一椅,都与从前一样。

寂静中,那些关于这座王府、关于萧珩之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好的,坏的,酸涩的,痛苦的......

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笼在其中。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试图将那些恼人的思绪驱散。

忽然,一个疑问突然地窜入脑海——

宁祉那日在前殿拿出的印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枚印珠,是她和萧珩之小时候,一起埋在将军府后院树下的。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除非......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脑海中——

姜漓。

她从小就心思多。

若说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恐怕也只有她了。

说起这人......

姜娩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谢侯府中来了几位亲眷,霸占她的屋子,她被赶去祠堂打地铺。

结果谢岑半夜过来,偷偷用蜡烛点着了她的头发。

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最后反被侯夫人责罚......

这一世,要经历这些的是姜漓。

也不知以她的性子,如今日子过得如何。

她心口发闷,愈发没有睡意。

索性起身,披了件厚实的斗篷,悄悄推开房门。

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

许是天气严寒,连巡夜的兵丁都躲懒了,街上空无一人。

姜娩提着一盏小灯笼,沿着冰冷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不知不觉间,她停住了脚步。

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是一扇熟悉的朱漆大门。

她竟走到了谢侯府门前。

门前石狮子在灯笼微光下,格外肃穆,也格外冷漠。

姜娩心中五味杂陈。

正欲离开,余光却瞥见墙角阴影里,蜷着一团黑影。

她提着小灯笼,小心地靠近了几步。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角落。

只见一个穿着单薄旧袄的身影,抱着膝盖蜷缩,瘦削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看那身形和衣裙颜色......

姜娩心头一紧,轻声唤道:“......姜漓?”

那身影听到声音,缓慢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