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政府的动作很快,在我带着三日月他们去平安时期的时候,已经开放了胁差的极化,而到了现在,则正式开放打刀的极化,不过与短胁极化同样,也只开放了部分刀剑男士的极化。

拿到首批打刀开放极化的名单,我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三振刃,皆是接受过特别任务的,都可以进行极化修行,就是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来找我的。

我想过先来的或许会是长曾弥虎彻或许会是和泉守兼定,但当熟悉的粉色身影率先向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心脏差点漏跳半拍。

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公文,我注视着那双异色的眼睛,“你已经考虑好了吗?”过去的事,你已经准备好独自去面对了吗?

微微叹了声,站在我桌子另一边的宗三左文字到我桌前跪坐下来,隔着桌子,一步之遥的距离,他很少这样直勾勾的看人,带着哀伤的神情,连眼睫垂下的角度,都似乎比别人更多些。主动伸出手来,他握住我的双手,出阵服有些长的袖子滑下,露出戴在手腕上的粉色链饰,“您会让我去的,对吧。”

我闭了闭眼睛,“是的。”我会让你去的,再担心再不舍,我都会让你去的。

送药研藤四郎走的时候,虽然担心,但我也知道,以他的聪明通透,必定能平安返回,果然三天后就顺利完成修行回到本丸。到送不动行光去的时候,我完全是操心多过于担心,真怕那个小酒鬼又熊出什么麻烦来,反复叮咛嘱托。

等真正送宗三左文字走的时候,还没开始送,心就揪得难受,给他穿修行的衣装时,手凉得差点系不稳斗篷。

修行的地方,都是前主的身边,让宗三又回去那个魔王所在的地方,他本身就有作为阶下之囚那样的经历,我还记得,织田信长提到宗三左文字的时候,那种盛气凌人的眼神。再加上上次特别任务在本能寺,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心底一阵阵的疼,甚至差点想要反悔。但是,我说过,不想把他束缚在笼中,成为装饰性的刀剑,想要上战场,就得不断的变得更强。

极化修行,是他的希望,也是通向变强必然的道路。

死咬着牙,我尽量挤出正常的笑容来,“只去三天的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话说到这句,突然就梗住了,千言万语太多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汇成一句,“平安回来,其他什么都好。”

平日里总是染着郁色的刃,在此刻,却显得比我从容,一直乖乖的垂眸站着,任我高抬着手给他整理衣装,听到我说话才抬眼看我,“其他……什么都好么?”

“嗯,什么都好。”我最后为他整理了一次衣装,肯定的道,就算这次修行失败了,我也不在意。

宗三左文字的话,还在继续,并不比平日提高或者压低的声音,“那如果,我想要完全染上您的颜色呢?”

刚放开斗篷的手抖了抖,我抬眸,看向那双异色双瞳,他与我对视,并没有丝毫移开视线,在心底叹了口气,我点下头去,“好。”只要你平安回来,只要你平安回来。

就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他展颜,不带凄艳之色,春山澹冶而如笑,“我走了,”顿了顿,眼底的神采便如云破日出般,“三天就回来。”

“去吧,我等你回来。”等你平安回到我身边来。

送走宗三左文字,本丸的日常,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我仍旧是安排出阵远征当番,处理政府的公文,只要忙碌起来,白日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只是到了入夜之后……

思绪有些纷乱,我坐在回廊下,靠在柱子上,盯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树丛发呆。

“大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白色长外套披到我肩上,药研藤四郎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坐在这里吹风,小心着凉。”

“是药研啊,谢谢。”我回头看看极化后已经比我还高的小短刀,扯起嘴角来笑了笑。

“在担心宗三?”药研藤四郎在我身边坐下,通透而体贴的刀,总会比别的刃更容易摸透你的心思,若是,他愿意的话。

我并没有否认,“是啊,回去织田信长那里,我有些担心。”白日,我不想在刀面前露出太过于担心的样子,但到了晚上,怎么都难掩忧色。

“不用太担心,”药研的神色,带着让人安心的安慰,“宗三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

“我知道。”我知道的,看起来纤细到甚至有些病态的刃,虽然总会露出那种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神色,但其实,心性的强韧程度,只怕还在本丸不少刀剑之上,否则,被关着这么多年,逼也能逼疯刃。还有,这两天思绪总会转到宗三左文字身上,有意无意,想通了很多事,真是,不能小看刃啊。

“那大将还是担心?”药研紫色的眼眸在夜色里越发的深沉,将视线转到我身上,就算是暗沉的紫,却也并不冰冷,而是温柔的色泽。

“嗯。”就算知道,又怎么可能不担心,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每次送刀剑出去修行,就算知道没有危险,还是会悬心。”在本丸的时候尚不觉得,一但出门修行,则必然挂心到平安回归的那一刻,“若是前主好一些还算好,如果遇上像织田信长这种。”那个戏精,连我想想都觉得头疼,“还有当时我带你们去本能寺做特别任务的时候……”阴差阳错,又发生那样的事,我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刻,宗三对上兰丸时的神情。

“放心吧大将,”药研的语气,就和目光一样坚定,不由自主的,就让人产生想要信服的感觉,“现在的宗三,和在本能寺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他会平安回来的。”

“嗯,是啊。”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