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织田信长仍旧兴致很好,早上就在询问晚上小宴的情况,主持招待的人当然是明智光秀。
我听得暗暗皱眉,这么说,明智光秀还不会走?
若他不反,刀剑加身也要逼他反,走到这里,哪里还有回头路。
我盯着自己衣袖的目光冷凝。
没想到,织田信长果然是反复无常的家伙,在任命明智光秀之后,又突然改了主意,把任务交给了森兰丸。
他对着森兰丸言笑晏晏的时候,大概肯定没注意到,那瞬间的明智光秀,眼底掠过的阴影。不过,到底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只瞬间明智光秀就恢复了谈笑风声,“既然,殿下这里不需要我,我就先行离开去整备军队了。”
织田信长也笑得豪爽,“光秀啊光秀,我什么时候说不需要你了。”说得,就好像刚才把重要的事交给了明智光秀一般,但是,却并没有半句挽留明智光秀的话。
明智光秀动作利落的行礼,感谢织田信长的赏识,随即又带着长久跟随主君的下属特有的熟稔,和森兰丸玩笑道,“只是,我才准备去为殿下摘花来装扮宴会,现在这个任务也只能移交给兰丸了。”
森兰丸立刻站了起来,带着招人喜欢的伶俐,“兰丸十分荣幸能从光秀殿下手里得到这个任务。”
织田信长对森兰丸是真的宠爱,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挥手同意,“那兰丸就去吧。”
“我可以一起去吗?”一直在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我突然开口道,就差没像在上课时一样举手了。
织田信长颇感兴趣的转过头来,“你也想去?”
我以袖掩唇,“微风拂开百花胜放,大概是别样的美景吧。”呸,我是想出去放风,少在你这个蛇精病面前呆几分钟也好。况且,若明智光秀离开,今夜,只怕就是本能寺之变了。
织田信长竟是微微一叹,只要一演起来,他的表现简直无人能及,“自从你来到我身边,这还是第一次对我提出要求吧,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呢?”说得好像真有十分不忍心一样,招手让侍女拿来带着幕帷的女笠,亲手为我戴上,还牵着我的手交给森兰丸,“兰丸,如此重要的姬君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给我带回来哦。”
森兰丸立刻躬身领命,“是的,殿下,定为您将姬君完整的带回。”
仗着反正有长及小腿的幕帷垂下看不到,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去摘个花啊你们搞什么。
这个时候的本能寺,以及是初夏了,踏过已然葱绿的小草,遍地都是野花胜放。
对于织田信长的事,森兰丸总能完成的慎重其事,当然连摘花也不例外,总想摘到最漂亮最娇艳的花朵。只是,他同样也还记得照顾我,“山路崎岖难行,请您小心脚下。”
就算踏着木屐,已经完全习惯这样装束的我,也能走得欢实,“没事,我看着路呢。”
看着我完全不需要他搭手,也能蹦跶得欢快的样子,森兰丸摇头失笑,“您真是位与众不同的姬君。”
我挑眉,“有吗?”
森兰丸点头,“是的,处处皆于往日看习惯的姬君有所不同,”他笑着感叹,“这大概就是殿下珍视您的原因吧。”
珍视?
我笑而不语,若论珍视,我也曾是被人抱着刀,彻夜不眠小心翼翼守护的宝贝,而织田信长嘛,他看我的眼底,始终冰冷。
和森兰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看到路边有漂亮的花朵,就尽职尽责的摘下,我则跟在他身后游手好闲。
直到,我手腕上的装置蓦地颤动起来。
我下意识抬头望天,天空异变已生,我目光微一凝,时间逆行军?这个时候出动,难道是要对付刚离开的明智光秀?
前方的森兰丸,仍旧毫无察觉的往前走去。
“兰丸,”我叫住他,“花已经摘了不少了,我们也走很远了,要回去了吗?”真遇上时间逆行军,我们两个都不够宰的。
森兰丸看看手里的花,又望了望远处,“那里,那边的花也开得美丽。”说着便迈步。
一时也想不到阻止的理由,我警惕的左右望着,这个距离,应该会安全吧?
正思忖之间,俯身摘花的森兰丸突然警觉的抬头,“有刀剑相交之声。”
少年,你听力也太好了吧,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不等我说什么,森兰丸已经把花塞到我手里,手抚上刀柄,在本能寺周围的异动,他不可能不关心。
“兰丸……”
我话未出口,就被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的放轻足音,绕过几棵大树,远处熟悉的战斗景象,让我想错认都难。
刀剑男士,和时间逆行军。
在幕末就知道,刀剑身上所沾染的原主气息,会让对原主特别熟悉的人,心生亲近和好感,当时冲田总司和土方岁三对长曾弥虎彻就是如此,更何况,现在那边一大堆织田的刀。
所以森兰丸想也不想的拔刀,“请您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帮帮他们。”说罢直接冲了过去。
我只能抚额,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混乱的景象。
这次出动的时间逆行军并不算很多,再加上有森兰丸帮忙,所以消灭得很快。
“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森兰丸收刀回鞘,对于砍中就消失的时间逆行军莫名其妙,“还有你们,”他打量了下刀剑们,“为什么也是这么奇怪的穿着打扮?”
兰丸少年,我没看出你还是个吐槽帝啊。
几乎是兰丸话音刚落,不动行光已经直接冲了过去,小短刀抱住兰丸的腰就开始兴高采烈的大叫,“兰丸,兰丸,是兰丸啊!”
不动行光,你给我等着。
抱着这样想法的不止我,压切长谷部直接伸手就拽着不动行光的领子拖了开,“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森兰丸看起来却完全不讨厌不动行光的动作,嘴角扬起一笑,少年笑容友善而美好,“没有关系,你们认识我吗?”
烛台切光忠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森兰丸的问题,“我们还有事,该告辞了。”
药研藤四郎也是点头,“告辞了。”他说着,看向战斗结束后便一直低着头的宗三左文字道,“走吧,宗三。”宗三左文字没有动,手揪着领口。
“宗三,”药研藤四郎皱眉,隐晦的提醒和关心,“你这样,大将会担心。”
本是劝诫的话,没想到,反而像是刺激到了他,宗三左文字猛地抬头看向森兰丸,“还给我!”绝美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时,能让天地为之动容,“把……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