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小摊上,我和冲田总司排排坐,一人一根举着丸子啃,长曾弥虎彻对这种东西兴趣看起来不大,站在我身边扛着他的刀,一手提溜着那只仍旧不高兴模样的小猪。冲田总司把小猪递给他代为保管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像冲田那样抱到自己胸口的意识,就这么提着项圈举着,冲田总司也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开开心心的吃着丸子,“近藤先生有时候也喜欢这样提着。”
长曾弥虎彻提着小猪晃了晃,小猪使劲的踢着蹄子,又因为被提在半空中,什么都够不到,越发显得怒气冲冲的样子有点可怜,我忍不住的笑,“这么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冲田总司也暂时没有去解救自家小猪的想法,他正拿着一盒丸子示意我继续拿,“这种口味的也不错,试试。”
我于是拿起第二串,尝了一口,“真好吃。”虽然本丸里从来不会缺吃少喝,但这种小零食还真不多,而且也没人特意给我做。自从烛台切、中华料理、光忠被我的一起睡气跑之后,我的中华料理梦也破灭了,不过过了这么些日子,关系也跟着战扩缓和了不少,似乎可以期待回去后有好吃的了。
“喜欢就多吃点。”冲田总司很高兴有人喜欢他请的丸子的样子。
“谢谢。”这里的丸子团子真不错啊,等下也打包回去带给清光他们吧。
“说起来,上次你们还没告诉我名字。”咬着丸子的冲田总司,完全没有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天才剑客的样子,普通得就像邻家少年,亲切开朗。
“唔,”这样直接问,好像就不能带过话题了啊,又不想骗人的话,我扯住长曾弥虎彻宽大的袖子,给冲田总司介绍,“他是虎哥,”本丸里还有虎二哥,划掉,二姐,和虎三弟,“至于我,实在抱歉,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我的名字不能告诉别人。”
“啊,该道歉的是我,”冲田总司放下丸子,很歉意的样子,有分寸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生好感,“我不知道有这样习俗。”
“没关系。”反正我也就是个外带的,你知道长曾弥虎彻的名字就好,“你又不是有意的。”
冲田总司笑笑,换了话题,“那你们到京都来干什么?现在这里可不太平。”
“来办事的,”我咽下一口丸子,“不会久留的,等办完事就要回乡下去了。”
“要走了吗?”冲田总司有些惋惜的问道。
“是啊。”在这里,我们只是过客而已,我们有属于我们的时代和地方。
冲田总司正待说什么,一个身着新选组羽织的人叫着队长跑了过来,有急事的样子。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看到这样的情况,我立刻站起来道。
新选组内部事务,也确实不是其他人该知道的,冲田总司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他笑着点头,“那么,下次再见咯。”
“好,再见,谢谢你的丸子。”我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签子。
“不用不用,回乡下之前,有空可以来找我和土方先生玩哦。”从长曾弥虎彻手里接回猪,他挥手道别。
又买了好几盒丸子团子交给长曾弥虎彻提着,离开回去的路上,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无声叹口气,冲田总司和土方岁三,今天晚上池田屋,只怕还会见到,虽然可能是单方面的见到。
一时不想开口说话,我背着手走得有些沉默,我不开口,长曾弥虎彻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着我。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长曾弥虎彻。”
“主公?”长曾弥虎彻有些不解的问道。
“对于你来说,近藤勇是怎样的存在?”对于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来说,冲田总司又是怎样的存在?
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所以豪爽如长曾弥虎彻,也是一时失言。
我脚步顿住,转头直视他的眼睛,在白日的阳光下,那是很漂亮的金色,“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请不要骗我。”
良久的沉默,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重新迈步走向旅馆的时候,跟着我移动的长曾弥虎彻才突然开口,“选择我的那个人,直到最后都认为我是虎彻的真品,所以,哪怕我只是赝品,就算蜂须贺讨厌我自称虎彻,我仍旧是长曾弥虎彻。”
所以,这就是你作为他曾经的刀,所给予的忠诚吗?
心有所感,我突然喃喃着开口,“天狼星……”
这样的忠诚,明明应该是让人感动的事,为什么会莫名的让人觉得心疼,坐在屋顶,一个人凝望着星空的时候,那双眼睛,倒映着那颗明亮的星,我总算知道了原因。
听到我的低语,长曾弥虎彻蓦的回头,“您……”
“不,没什么。”我打断他欲出口的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继续说吧,我想听完。”
被我打断了思路,重新停顿了下,长曾弥虎彻才看着自己手里握着刀,继续开口,实战型的刀,话不多,也不会婉转动听,却直击重点,“他是让人尊敬的人,所以就算他已经身死,我也会牢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继续前行。”
就算会悲伤,但既不会刻意遗忘过去,也不会让过去阻碍自己的脚步,仍旧毫不犹豫的走向前方,那种扛着刀大步向前的姿态,长曾弥虎彻,就是这样一振让人觉得潇洒磊落的刀。
我失笑,伸手拍拍长曾弥虎彻的肩膀,认真的道,“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真的谢谢,想了想,又带着笑意偏头,“虎哥。”
这个称呼也挺可爱的不是。
“主公,这个称呼实在是……”听我这么叫,他脸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挺好的啊,”又是话说到一半掠过的金字,我不得不换了一个嘴角抽搐的所谓羞涩笑容,“我们那边叫情郎就这么叫啊,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