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看着李青:“让他练。五天也好,十天也好,能练多少算多少。然后,在殷天仇找到这里的时候——”
“打。”李青接过他的话。
“打?”顾长安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你现在连筑基都没到,殷天仇是金丹期!你们两个差了一个大境界加一个中境界!你拿什么打?”
“拿这个。”李青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他的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当他微微用力的时候,五根手指的骨骼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指尖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
“这就是你练了四层的剑骨?”顾长安盯着那只手,“它能伤到金丹期的修士?”
“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真气,厚度大概是三寸。”李青说,“三寸真气,相当于三层铁甲的防御力。我之前练完三层的时候,徒手可以斩断一棵小树。现在练完四层,徒手可以斩断一棵大腿粗的树。”
“那也破不了三寸真气啊。”
“我没说要用徒手。”李青从腰间拔出沈渊送给他的那把铁剑——准确地说,是沈渊原来用的那把不起眼的铁剑。剑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剑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看起来像一块废铁。
“这把剑不行。”沈渊直接说,“那把剑跟了我十八年,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连法器都算不上。用它砍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真气,剑碎了真气都破不了。”
“我知道。”李青说,“所以我没打算用这把剑。”
他把铁剑插回腰间,走到蛮牛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蛮牛头顶上那四根弯曲的角。
四根角,两根长的,两根短的。长的约有两尺,短的约有一尺。角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冰凉光滑,像打磨过的玉石。
“铁甲蛮牛的角。”沈渊走过来看了一眼,“这确实是好东西。铁甲蛮牛的鳞甲能挡住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它的角的硬度是鳞甲的三倍。如果能把这四根角做成剑——”
“来不及了。”李青说,“我们没有时间锻造。但我可以不用锻造。”
他握住最长的那根角,用力一掰。
角没有断。
他加了几分力,手上的骨骼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顺着手指蔓延到角上。角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像一根被慢慢折断的骨头。
啪。
角断了。断口处露出黑亮的、像玻璃一样的质地。
李青把断角拿在手里掂了掂。两尺长,根部有手腕粗,尖端很锋利,天然就是一把弯刀的形状。但弯刀是弯的,他想要的是直的。
他双手握住角的两端,用力一拧。角在银白色光芒的包裹下,竟然慢慢变直了——不是被掰直的,而是被剑骨的力量“驯服”了,像一根被火烤软的铁条,在李青手中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笔直的长刺。
一炷香之后,李青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三尺长的、通体光滑的骨剑。
不,不是骨剑。是角剑。铁甲蛮牛的角,硬度是金丹期修士护体真气的十倍。用它制成的剑,可以轻松刺穿三寸真气。
沈渊看着那把角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没有。”李青说,“但我师父教过我。他说,一个真正的剑修,不应该被剑限制。没有好剑的时候,用木棍也能当剑;没有木棍的时候,用手指也能当剑。剑是工具,不是目的。”
他把角剑举到眼前,看着剑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但现在,我有了一个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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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李青的肋骨练到了一半。左胸的六对肋骨已经完成了剑骨化,右胸还差三对。按照这个速度,全部完成还需要六到七天。
但殷天仇来了。
李青是在修炼的中途感知到的。他的脊椎和部分肋骨已经剑骨化,这些骨骼不仅变得更坚硬,也变得更敏感——它们像天线一样,能感知到周围空气中极其细微的震动。
震动来自东南方向,距离大约三百步。很多人的脚步声,至少三十个。他们在缓慢地、有秩序地向这片平地推进,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李青睁开眼睛。
“来了。”他说。
沈渊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面朝东南方向。他的感知比李青更敏锐,在李青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三十七个人。”沈渊说,“领头的那个,气息很强。金丹期。”
顾长安的脸色发白:“殷天仇。”
“还有一个人。”沈渊皱了皱眉,“走在殷天仇右边的,气息很怪。不是强,而是……不协调。像两个人的气息拼在一起。”
李青的心猛地一沉。
“萧宇。”他说,“殷天仇对萧宇做了什么?”
“不知道。”沈渊说,“但那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对。他的左腿比右腿慢了一拍,像是左边的身体不受控制。他的气息也是左边和右边不一样——左边冷,右边热。像两种不同的内功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身体里。”
李青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殷天仇在萧宇的身体里种了东西。”李青说,“一种可以控制他的东西。师父的笔记里提到过,血剑宗有一种邪术,叫‘血傀儡术’。把施术者的一缕魂魄种进别人的身体里,那个人就会变成一个傀儡,失去自己的意志,完全听命于施术者。”
“萧宇被变成了傀儡?”
“我不知道。”李青握紧了手中的角剑,“但如果萧宇真的被控制了,那殷天仇比我想象的更狠。萧宇是青泉山庄的弟子,殷天仇不经过青泉山庄的同意就对他用血傀儡术,这意味着——他不在乎得罪青泉山庄。他不在乎得罪任何人。他只要拿到天生剑骨,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然后,殷天仇出现在了平地的边缘。
他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袍角上用金线绣着缠绕着蛇的剑。他的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目光扫过平地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了李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