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挑眉看了看张文永。
“看不出来,还是个挺血性的汉子啊。”
林景玉没说话。
大家族里的长子不止得有血性,也得有担当。
青年显然也被他大表舅的话怔住了,许久才喃喃:“大表舅,你确定吗?”
话都放出去了,现在收不回。
张文永索性拍了拍胸脯:“放心,你大表舅说一不二。”
“行吧,”青年这才看向苏尘,“苏大师,我几个表舅已经商量好了,这事情要解决。”
苏尘“嗯”了声,抱着阿云站起身,扭头看了林景玉一眼,后者摆了摆手:“这次我就不跟去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张谦将茶喝了:“走吧走吧,早点解决这破事,说不定还能在龙城那边走一圈。”
“好。”
青年还没来得及问要怎么去,眼前就开始光怪陆离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在了棉花团上,身体都不稳,随时要摔倒。
没等稳住,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太亮了刺眼。
下意识闭眼后,青年很快眯了一条缝偷偷观察。
发现所处的位置是在熟悉的小山村之后,他先是惊讶,很快就敬佩地看着苏尘的后背。
这个苏大师……
真的百闻不如一见啊,感觉都堪比神仙了。
耳畔是张文永的声音:“这,这就回来了?”
声音轻飘飘的,跟之前在春明街说话时的大嗓门截然不同。
不止他,其他大汉也是,轻声轻语的,好似生怕自己的声音惊扰了什么。
直到……
背后有人扛着锄头过来,看到他们喊了声。
“阿永啊,不是说去请厉害的师傅吗?这么快就回来啦?大师傅呢?”
近前,是个满脸褶子皮肤黝黑面容和善的老头。
几人下意识转过身,看清人之后,张文永干咽了口水,才喃喃开口:“老竹叔?”
“你说什么?”老人凑近了,将手放在耳后,提醒他说话大声些。
张文永无奈,只得扯起嗓子:“老竹叔!”
“我听得到听得到,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老头嫌弃地退开些,视线落在几步远的苏尘和张谦身上,仔细看了看,最后看向张谦,“阿永啊,那就是你们请来的大师傅啊?”
没等张文永回应,他就笑着上前,将扛着的锄头往地上一扔,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张谦:“大师傅啊,老张家这些孩子都病了,谢谢你这么远过来……”
张谦摆手,脸上满是尬笑。
完全听不懂说的什么。
他求助地看向青年。
青年扶额,过去将老人拉开:“舅公,这位是张大师,这位是苏大师。”
声音太小,老人听不清,呆了呆。
青年只得提高嗓门再说了一遍。
老人这才恍然地点点头,仔细看了看苏尘:“这么年轻的大师傅哩?”
青年点头,依旧扯着嗓门:“这位苏大师才是最厉害的大师傅,刚才我们还在翠城呢,咻一下就回村来了。”
老人没太懂这什么意思,扭头去看张文永。
后者只得又解释了一遍。
“不坐车?”
张文永摆手。
“那飞机哩?”
张文永无奈:“我的老竹叔哟,我们都穷兮兮的,哪有钱坐飞机啊?”
老人点点头,感慨:“我要是活着能坐一次飞机就好喽。”
“我们也没坐飞机。”
“我知道我知道,那什么,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浑身都是土哩。”
“哦哦,好。”
目送老人离去,张文永总算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了下额头,对着苏尘和张谦讪笑,旋即跟青年眼神示意了下。
青年点点头,走前面:“苏大师,张大师,我们现在是先去哪里?宗祠在最里面,我大表舅家就在那边,我太姥爷家……”
苏尘:“就去宗祠吧,顺便让生了病的人全部过来。”
青年转述了话,张文永等人欣喜点头,跟青年交代了声,几人分散开,很快跑回家。
“大表舅,等会儿记得带点吃的喝的过来。”
“不对,宗祠的大门锁没锁啊?钥匙呢?”
可这会儿说话已经晚了。
一个人影都没。
青年只得认命地叹了声:“苏大师,要不我们先过去吧。”
“随意些,没事。”苏尘笑笑。
几人到了宗祠大门前,青年“咦”了声。
“居然开了!”
他没立刻进去,而是探头进去:“谁在里面啊?太姥爷?表舅?”
“小易?!”里面传来错愕的声音。
没一会儿便有急促的脚步声出来,看清青年的脸,那人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不,不是,小易你不是跟大哥他们去……怎么……”
“四表舅,我们回来了。”
青年让开身子,显露出身后的苏尘和张谦:“这是苏大师,这位是张大师。”
顿了顿,他迟疑着问:“表舅,之前那生意是你出的主意?”
那人讪笑了下:“也算是吧,要是知道因为这事闹得全家不得安宁,我……”
“谁能知道那么多啊?表舅你也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赚钱的,这件事还是整个族里讨论才决定的,怪不了表舅你。”
“我说不要抽签,直接我去,他们不让。”
“大表舅说他去,”青年说着摆摆手,“哎,先不管这个了,苏大师他们的时间宝贵,咱们先将事情解决,表舅妈他们的病治好了,其余的事情再说。”
“诶诶诶,那个,苏大师张大师请进。”
他让开身子,做了手势。
这回张谦总算看明白了,跟着苏尘抬脚跨进去。
观察了一圈,张谦推了推苏尘。
后者无奈,翻手取出折叠的桌椅。
张谦熟练打开,坐下后,又看了眼青年。
青年:“……那什么,苏大师你们先坐着,我去太姥爷家里拿点吃的。”
他快步跑出,留下呆滞的他四表舅手足无措在那儿。
苏尘朝他笑笑,出声:“别紧张~”
又问:“你家里有人生病吗?得一起喊来宗祠。”
那人这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快步出去。
张谦见状,这才叹了口气:“这宗祠真有点简陋了。”
“张大师,你们是本家,是觉得这宗祠委屈了老祖宗?”
“浙南那边的比这里的风光多了,”张谦轻叹,“还是得发展啊。”
“有钱的话,其实他们也没必要铤而走险干犯法的事。”
“那个生死签小苏你看……”
苏尘瞥他一眼:“心软就说,反正那事我不管。”
张谦:“你怎么能不管呢,你不是看上那个小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