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雷格狠厉的目光凝视着全体教员。
他必须告诉这些教员,违反东北野战军命令的严重后果。
一旦真的有人当了逃兵……
绝不止当事人受罚!
“都清楚吗?”
“清楚!”
伫立在办公室里的教员们大声回应道。
大约过了十分钟。
琴岛海军军事学院里的广播里传出浑厚有力的声音:“所有届满生立即到学校操场集合。”
“所有届满生立即到学校操场集合!”
…
通知过后广播里突然开始播放紧急集合的警报。
无论是正在餐厅吃饭的学生,还是正在图书馆研究海军军事知识的学生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操场。
大约过了几分钟。
本该空旷无物的学校操场上站满了斗志昂扬的届满生。
操场外围停着运输车。
所有人目光灼灼,互相打听着什么。
“要毕业了吗?”
“不对吧,还有一个月呢啊!”
“这么着急把我们喊过来不会是有什么军事训练吧?”
“有可能是演习……”
“又要被脱层皮吗?”
人群里议论纷纷。
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几辆军用越野车开到他们正前方。
车门打开,以欧阳雷格为首的海军军事学院最高长官下车走到众人面前。
平日里那些不苟言笑的教官,也都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方才如同菜市场一样闹腾的届满生,此刻鸦雀无声。
队列整齐。
目光凝视前方。
昂首挺胸。
欧阳雷格走到所有人的正前方,在距离队列前方约三米的高台上凝视着他们。
他身边的教员,递过去话筒。
欧阳雷格摆手推掉了。
一个军人。
如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还能叫军人吗?!
欧阳雷格往届满生面前一站,他那双和小鬼子拼杀过的眼睛,如同高压电一样令所有人紧张!
“同学们!”
“自甲午海战以来,小鬼子一直欺负我们。”
“他们抢占我们的国土,屠杀我们的人民!”
“用他们所谓的钢铁巨兽,欺负我们的海军!”
“他们的海军将领高野五十六曾经夸下海口,说是再给我们一百年,我们的军舰在他们面前依旧是垃圾!!”
“你们为什么来当海军?!”
“有谁告诉我,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镀金的吗?是来学会怎么驾驶军舰以后去脚盆鸡给鬼子当舰长,来打我们自己人的吗?!”
“还是说,学一身本领,去外国赚钱?养老的?”
…
欧阳雷格讥讽地眼神,令伫立在操场的届满生浑身暴起青筋!
“报告!”
“我们不是孬种!!”
“更不会去给鬼子当舰长打自己人!!”
“长官有话直接说,不必侮辱我们的人格尊严!!”
伫立在人群最前面的届满生指着欧阳雷格,“瞧不起谁?!”
…
欧阳雷格听完那名学生的话不屑地一笑。
“我怕你们在这里只是嘴硬!”
“到了舰艇上和鬼子的军舰相遇,吓到你们尿裤子!”
…
“谁尿裤子还不一定!”
“就是!”
“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我们来海军学员就是想学一身本领和鬼子干!!”
“不必阴阳怪气!!”
…
“谁怕死谁是孙子!!”
“谁怕死谁是孙子!!”
最开始,只有七八个人在喊。
只是一瞬间,便有几千人在喊!
气势磅礴!
欧阳雷格浑身一震,他满意地点点头,“同学们!”
“我不是有意嘲讽你们。”
“刚接到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命令,所有届满生提前毕业,马上到徒河港口集结!”
“你们都是聪明人,是被我们的教员千挑万选选进来,在海军军事学院学满五年的学员!”
“虽然东北野战军的命令中没有说具体的任务,但诸位肯定心知肚明!”
欧阳雷格指着海军军事学院的校门口大声说道:“今天你们站在我面前,你们还是个半大小子,是个穿着学生服装的学生!”
“在这里你们是学员!”
“出去这个大门,你们就是军人,堂堂正正的华族海军!!”
“东北海军来电,最后一句特别强调,怕死的不要!”
欧阳雷格咽了口口水,他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怕死吗?人都怕死!”
“可我们倘若都怕死,那谁来守护我们的国家?谁来守护我们的海洋和天空?!”
“诸位,今天你们在我面前依旧是学员,我给你们开个先例,不管你们怎么选择,我和教员都不会怪你们!”
“人各有志!”
“不想去徒河集结的请站到最右边!”
“继续完成你们的课业,我保证你们都能顺利地拿到毕业证!”
“准备去徒河集结的原地不要动!!”
“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
欧阳雷格话音落下,他下了高台,坐上来时的越野车离开操场。
只留下海军军事学院的教官,伫立在众人面前。
操场上异常地安静。
没有人像最初集结时满头问号,问这问那。
没有人问身边的人去还是不去。
整个操场上五千余人。
就如同五千根木桩,扎在泥土里,纹丝不动!
欧阳雷格回到教学楼上,他站在窗前举着望远镜看向操场。
谁说不惦记他们……
欧阳雷格最在意了。
这些都是即将走出学校校门,奔赴海军一线的好苗子!
还没有好好地打磨,就要上战场了。
欧阳雷格神情严肃。
东北海军已经不是曾经的东北海军了。
可双边开战,就意味着会有牺牲。
可见我泱泱大夏,军舰之匮乏,海军人才之稀缺!
看着那些原地站立,纹丝不动的学员,欧阳雷格眼睛通红,他眼睛里似进了沙子,布满血丝。
“给宣传部的同事打电话。”
“请他们马上到操场上,为海军,为海军的好苗子,拍个毕业照!”
伫立在欧阳雷格身边的秘书长连忙点头:“好。”
他随即走到电话前,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宣传部吗?”
“你马上派人带上相机,去给我们的届满生拍毕业照!”
“对,就是现在!”
…
几秒钟之后,秘书长挂掉电话走到欧阳雷格身边,“院长,他们现在过去。”
欧阳雷格重重地叹了口气。
“保家卫国,已经到了动用届满生的程度上了。”
“哪个国家的海军,会动用一群还没有毕业的学员兵啊?!”
“他们怕死吗?!”
欧阳雷格红着眼睛指着那些学员兵,“他们要是怕死,我把我脑袋割下来给叶安然当球踢!!”
“给我接东北野战军叶安然!”
欧阳雷格举起来的手几乎是颤抖的。
秘书长走到电话前,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欧阳雷格深吸口气,“算了。”
“他,他应该会明白的。”
“应该会明白的……”
…
秘书长抬头看向欧阳雷格,就这么分秒之间,欧阳院长似乎老了几岁。
巨大的操场上站满了即将开赴前线的学员兵!
宣传部的摄影师下车之后在他们前方十几米的高台上布置相机。
这些往日里嬉嬉闹闹,充满青春朝气的学员兵,此刻就如同脸谱化了一样,只有一个表情,坚毅!
冷酷!
他们的身体,绷直得像一把拉紧了的弓!
摄影师靠着相机的取景镜头,他抬头看了看站得笔直的学员兵,“能不能让他们有点表情?”
在他一旁的宣传部同事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他摇摇头,“算了,就这么拍吧。”
咔~
咔~
一声又一声的快门声响起。
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的动作。
摄影师拍完所有人的照片,回到车上合上相机,“他们今天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说罢,摄影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汽车从学员兵面前缓缓驶过。
依旧是那副刚毅的面孔。
依旧是伫立在操场上如同一根木桩,纹丝不动!
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想家吗?
还是,想上战场,想到他们的战位上去和鬼子拼命?!
学校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接着一辆的军用运输车开进学校,穿过一栋栋教学楼,开向操场。
那些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的学员在走廊里,在路边驻足,目视着军车开往操场。
不知道谁在教室走廊里喊了一声:
“同学们!”
“送一送学长吧!”
…
教室里读书的学员放下课本,冲出教室。
走廊里,食堂里的学员全部一股脑地朝路边跑。
操场上。
届满生依次登车。
一辆接着一辆军用运输车满载届满生,缓缓驶离操场。
沿途的学员兵目视着驶来的车队,“敬礼!”
哗~
伫立在道路两侧的学弟学妹身着蓝白色海军学员服,向行进的车辆,向开赴前线的学长敬礼!
车内,届满生看着为他们送行的学弟学妹们,“起立!敬礼!”
哗~
车内坐着的届满生倏倏地起立,向学弟学妹敬礼!
一辆接着一辆的军用运输车开出院校大门。
欧阳雷格和全体教员站在门口,向出发的届满生敬礼!
这一天。
琴岛海军军事学院好像天塌了,每个人都有心事,都非常地难过。
…
欧阳雷格目送所有届满生离开学校,心里好似被人扎了一刀一样难受。
他们本来也是要去舰上履新的!
可!
他们还没有正式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