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夜轻歌说到这,沈凉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能如此精准的找上自己了。
其实后面的就不用再多说了,夜轻歌派人盯住了以常忠为首的三千神弓营将士,观察他们的最终去向,也许就在他们上山找黑水寨给小湾村村民报仇的时候,某个不为人知的暗处,就藏着幽王府来人暗中盯梢。
接着这个负责盯梢的人,只需要把关于他的容貌特征禀报给夜轻歌就足够了。
尽管夜轻歌从来没有见过沈凉,早先十八年里,沈凉也几乎没怎么出过晋城,但晋州晋城,沈万军真正意义上的眼皮子底下,也绝不会是密不透风的墙。
晋城总归会有一些来往商人进进出出。
而他,这位晋王府的纨绔草包小殿下,过去也是在晋城之中极尽招摇。
沈凉是为了给自己做足戏码,让天下人都以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所以不得不在晋城表现得夸张一些。
由此,自然也就会有许多晋城人关注到他。
试想一下,都别说以前夜轻歌有没有关注他这个小殿下了,就算以前没关注过,这次关注上了,从派出去的暗哨口中,得知了常忠相助之人的形貌特征,那么通过一定的猜测,夜轻歌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他的身份。
至于印证他的身份,那就再简单不过了。
她只需直接派人前往晋城,然后丢出去三五千两银子,只为获悉晋王府小殿下大概长什么样子,这笔买卖,放在哪个晋城百姓身上能轻易抵挡得住诱惑?
诚然,沈万军对晋城人,对晋州人,那肯定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三千万晋州百姓,无不对其敬畏有加。
可骗人的话术还容易想么?
就说我对晋王府小殿下瞻仰已久,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更甚者,直接就挟持一些晋州百姓,利用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事物进行威逼利诱,那也照样能达到目的。
总之达到这一目的的方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对于夜轻歌而言绝对不算难事。
再之后,确认沈凉身份了,夜轻歌就可以派人持续关注他的动向,直到今时今日,二人在禹城这家乘风客栈相会。
沈凉还有些绝不是自恋自夸的在想。
可能如果不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幽王府方面,压根就不会理会驭龙阁和雷霄宗之间的纷争。
这一点,从夜轻歌能随意就杀了自己的新晋男宠赵青来看,便可窥见一斑。
所谓当红男宠,前提一定是夜轻歌捧他。
而捧一个男宠,还是杀死一个男宠,那都在夜轻歌一念之间。
夜轻歌什么样的俊美男子没见过?
区区一个赵青,还不至于让她就此收心,或者说宠爱他十年八年。
由此夜轻歌也就不会因为赵青为了还雷霄宗一份情,便亲自出马来帮雷霄宗压阵。
想到这,沈凉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如果夜轻歌这边,并没有因为赵青的缘故而偏向雷霄宗,那么驭龙阁赢下来的概率也就更大了。
驭龙阁赢了,洛嫣往后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这毕竟只是沈凉自己心里的推论,为了确认洛嫣后续的结果,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冲夜轻歌问了一句。
“夜姨,那您来禹城之前,驭龙阁和雷霄宗分出胜负了吗?”
夜轻歌听得此问,不禁掩嘴一阵娇笑。
“咯咯咯……在男女情事这方面,你倒是比你那个死爹看得开,当初他要是有这般觉悟……”
言及至此,夜轻歌脸色浮现出一抹异样,复又轻咳两声,端正姿态道:
“你和驭龙阁那丫头的事我也知道,你放心,赵青是雷霄宗送到王府的,我也知道雷霄宗安的什么心,可这又不是我安排雷霄宗帮我办的事,他们自己主动送上门,算不得我欠他们人情对不对?所以就算赵青这些时日没少在我耳旁吹风,我也从未放在心上,况且,区区一个雷霄宗,也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不过我离开的时候,驭龙阁和雷霄宗分派出去的弟子还都没回来,我给他们定下的规则是,弟子之争算一分,宗门掌权者之争算一分,哪一方弟子胜出,第二场宗门掌权者之间的混战,就能多分派二人上场。”
“所以如果驭龙阁能赢下弟子之争,那基本上雷霄宗就完了。”
沈凉暗自心思涌动,方才夜轻歌收回去的半句话,几乎是再次证明了曾经她跟他爹之间存在感情纠葛。
至少也得是这位幽王曾经单方面喜欢过他爹,只不过就是他爹太钟情于他娘了,所以哪怕他娘死了那么多年,他爹也始终不曾续弦。
“怎么,你很喜欢那个姑娘?我倒是也看了,那姑娘生养的不错,再多些阅历,将来肯定也是个勾人的主儿,只是她的出身,似乎也配不上当你的正妻,就算你爹管不住你,你也得给你爹多些考虑,给晋州多些考虑吧?”
沈凉笑着摇摇头。
“夜姨多虑了,且不论小侄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就算有,倘若有一日真碰上个像夜姨这般令人心动不已的女子,那出身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大不了我就离家出走,像我大哥大姐似的,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我爹想管也管不上我,至于晋州……起码它现在还是我爹的晋州,犯不着我操心。”
沈凉一边回应,一边还不忘顺势多拍拍夜轻歌的马屁。
这马屁肯定是得少不了的,毕竟现在他还弄不清楚夜轻歌对他爹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先保证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不错才是王道!
听了他的马屁,夜轻歌眨巴眨巴眼睛,继而美臀侧移,在长凳上腾出更多的空间。
夜轻歌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沈凉道:
“既然你觉得夜姨那么好看,那何不坐的离夜姨更近一些?仔细瞧瞧,眉眼间你倒是随了三分你爹,当年你爹没要我,如今若是你我之间发生点什么,也算是圆了夜姨当年的遗憾了。”
这狂放大胆的话从夜轻歌口中说出来,沈凉听罢,整个人瞬间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