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心意相和

吴地从戎 吃不饱的鬼

惊雷震声,一骇而坐。

鲁谦满脸震惊,手中握着的剑鞘因颤抖而险些掉下。

看向顾济,鲁谦难言失语。

“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府君莫非也同刘玄德一般,被雷声所吓?”

顾济扶着额,扬起嘴角的轻笑一声。

“别驾,何出此言?”

鲁谦有些失神又有些许恐惧的问道。

他本以为顾济只是对世家心怀不满,却从未想到他会如此暴戾。

纵使是自己,鲁谦也从来没想过要将世家全部杀光,而是想将他们慢慢腐化。

“我言有失?府君之所想莫不是此?”

坐起身子,顾济用手敲打着桌面,偏头假惑道。

“别驾出自吴郡望姓,怎不会为家族考虑?”

急忙问道,鲁谦恐慌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惊喜。

顾济做法虽暴力,但其本质之所想却与自己相符,未必不是一个值得拉拢之人。

可鲁谦也还有些担心,顾济毕竟出身吴之四姓,却有如此想法,不免的让人怀疑。

“哼,家中之事自有兄长们所代,哪需要我来出手。”

轻哼一声,在谈到家室时顾济似乎很不屑,像是从来没有对顾家的有所展望。

表现虽如此,但在鲁谦看来却有些做作,他在顾济的眼中仍是看到了一些担忧。

“家族使你坐上毗陵县令之职,别驾难道不思回报?”

有些不安,鲁谦等待着顾济接下来的话,若是他说出那些忘恩负义之言,鲁谦便不打算与之交往了。

忘恩之人,最不能交。

但好在,当看到顾济摇了摇头时,鲁谦就知道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在下既生在顾家,就一生便是顾家的人,做得这高官之职,自也是拜家世所赐。”

“因此我便不能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家族善则我善亦,亡则我亦随之亡亦。”

“我虽不能对其下手,但也不能放其生长。”

“世家之所以旺盛,便是因为能对百姓进行封锁,任由剥削,可若有一人能冲破世家的封锁,执掌大权。”

“届时,世家大族们便会遭到清洗,恐会被连根拔起。”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制止其生长,将家族逐渐的归于平淡,融入百姓之间。”

“如此,也算是能使家族万世长兴。”

娓娓道述着,顾济脸色露出悲缅与庆幸。

他在替百姓们痛苦也在为家族痛苦,所谓强权,不可能一直被掌握在手中。

但他也在庆幸,庆幸着自己想到了这一点,明白了一切。

“望府君他日清洗世家之时,能给顾家多留些时间,若如此,在下宁为将军甘愿赴死。”

突然跪拜道,顾济一改先前的不屑,整个人都变得恭维了许多,神色微颤,好似在恳求。

镇静的看着顾济,鲁谦暗自惊叹。

他在惊奇于顾济的远见,却也在悲叹于他的牢笼。

….

顾家就像是一座篝火台,他将顾济高高的举上了别驾之职,却也无时无刻的不在燃烧着他。

顾济有远见,有想法,有抱负。

但他却没有去执行的能力,顾济想要抹灭世家还百姓们一个郎朗世道。

可他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家族延续所考虑,他自始至终都是顾家的人。

他是吃顾家的米,看顾家的书,听顾家的话而成长的人。

对于本家,他终究无法下手。

顾济有谋虑,有智慧,更有野心,他想当世家对面的那位棋手,想要赢得世家后将棋盘推翻,让百姓们走上来。

可他没有棋子,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的替他做这些事。

但现在,顾济看到了希望,一颗白子正赫然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要博得鲁谦的同意,自己便有能力去和世家一拼。

因此,他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你...太偏激了,不适合做棋手。”

微微叹气,鲁谦有些失望,顾济的棋法过于激进。

天元一子,九死无生。

错愕道,顾济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鲁谦,嘴中失语。

“别驾还且安坐一二,先观察一番吧。”

安抚道,鲁谦却不想放弃这个男的异类之人。

暴力虽不能解决一切,但是可以起到威慑作用,使人不敢放肆。……

暴力虽不能解决一切,但是可以起到威慑作用,使人不敢放肆。

而鲁谦现在则是要做那个站在持剑人前面的那个裁判,要先让两人额处于同一位置,再让顾济出手。

顾济现在正犯着和自己当时一样的错误。

太过于急躁。

“欲除世家,便要先安百姓,劝农劝商,积累资本,方可与之一搏。”

“别驾可否见过医师治病?”

“未曾,地处温暖,家中少有疾病。”

晃了晃头,顾济没有明白鲁谦问这句话的意思。

“我等救世之法,当如医师治愈病人。”

“温肴扶之,再以猛药攻之,循循之法,万不可操之过急。”

替顾济讲解道,鲁谦感觉自己有些为人师表的样子了,暗自窃喜着。

“可若是大病之时,温肴无法下肚,不起作用又该如何?”

顾济似是抓住了什么,突然提问道。

“额.....”

对于顾济的疑问,鲁谦又突然不知如何解答,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还是猛药攻之吧。”

顾济替鲁谦说道,缓缓起身,向他拜别。

“府君以为当今之世,是何种病人?”

“大病之人,但温肴可缓。”

“在下认为,短痛不如长痛,快刀下手,斩根灭绝。”

“这......”

“顾别驾你是否真有顾忌?”

看着顾济豁然离去的背影,鲁谦疑惑道。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势,顾济穿衣,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湖面变得越加汹涌,浪花拍击船底,使得船身晃动一二。

眺望着不远处巍峨耸立的合肥城,吕蒙心中谋划着。

正如同吕蒙一样,此时在合肥城中张辽也在忙碌着。

大军压境,城中士兵们稍显动乱,张辽急于安抚,正自恼首时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己厌恶,但却能使士兵安稳下来的人。

不时寻到,看着眼前面色蜡黄的人,张辽艰难的开口道。

“大敌当前,不知李将军能否愿意暂且放下你我之间的矛盾,先以国事为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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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饱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