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无边的天空中见不到半点曙光。
正是雨季,乌云密布,天地之间下起了大雨,合肥城外的泥泞道路上一匹快马正奔驰而来。
“报李先生!”
那斥候在雨中高喊道。
听到动静,李典用手锤了锤僵硬的腿,艰难的想要站起,刺骨的痛却令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嘶!”
吃痛一声,李典扶墙喘着粗气。
自打211年随曹操去凉州征讨马超后,他的膝盖就一直隐隐作痛。
尤其是在近两年的冬季和雨季,挠心的痛一直折磨着他。
“曼城先生!”
女墙上的士兵听到了响动,担心的唤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便想要过来帮忙。
挥挥手表示拒绝,李典俯下腰来又揉了揉膝盖,脸色才有所好转。
“呼。”
叹出一声,李典走出了城楼。
“有何事来报?”
从士兵的手中接过符信,李典在女墙上问道。
“孙权军的吕蒙和甘宁携步骑兵三万兵发合肥,现已入濡须水,不时便会到达巢湖!”
脸色一沉,李典又问道。
“此事当真?”
倾盆大雨落下,击打在泥池中“哗哗”作响,李典的脸色和他面前的三人一样。
苦涩焦疑。
先前的那名斥候已经将情报送到了张辽、乐进、薛悌三人手中,此时正齐聚在合肥城中的太守府内,商讨着该如何对敌。
见其余三人皆是沉默不语,护军薛悌便先开口说道。
“现今主公西征张鲁,中原空虚,我们很难再得到支援了。”
“合肥城中现有七千兵马,粮草充盈,城墙坚固。”
“我意欲坚守,诸位意下如何?”
板着脸说着,薛悌看着其余三人面色不快。
乐进、李典、张辽三人互不和睦,这是军中都知道的事,平日里各守城门,互不相见便也没有表现的太多。
现今聚集一堂,互相见面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见众人不语,薛悌拍案震声。
“诸君若如此,不如投孙权去也!”
“哼。”
冷哼一声,乐进先开口说道。
“包围数日,城内士气必然溃败,倒不如趁贼兵未至先冲出去杀他一番,然后再守城。”
“我亦如此。”
说完,乐进便又垮脸叉腰。
“我意也如此。”
虽是不服,但张辽却也赞同乐进的想法,嗡声嗡气的附和道。
张辽与乐进之间的矛盾其实更像是曹操武将集团内部的矛盾。
“时于禁屯颍阴,乐进屯阳翟,张辽屯长社,诸将任气,多共不协;使俨并参三军,每事训喻,遂相亲睦。”
乐进是在曹操刚发迹时就跟着的元老,而张辽则是在吕布灭亡后才过来的降将,本质上是要低于乐进的。
可现在张辽不仅没比他低,还要比乐进高上一层,张辽成了驻守合肥的主将,乐进成了副手,自然互不相服。
….
不过这跟张辽和李典的之间的问题还是有一小点差距的。
也就是区区杀父之仇而已。
吕布起兵兖州时曾经派人招抚过李典一族的族长,也就是李典的从父李乾,但遭到了拒绝。
然后就被杀了。
李乾的儿子李整便起兵和吕布对抗,最终击破了吕布,保住了宗族。
而张辽既然从吕布在兖州作战,肯定是跟李典一族交过手,便也在其中杀了李典族内的不少人。
双方也就因此而结仇。
没有理会张辽与乐进,李典看着薛悌沉思凝声道。
“薛护军,主公西征张鲁时曾交与你一封信函,不知能否打开看看?”
闻言点头,薛悌便也将怀中的书信取了出来。
火光下,米黄色的密函上写着由曹操亲笔撰写的四个大字。
“贼至乃发”
将其拆开,薛悌便当着众人的面读了起来。
“如果孙权兵到,则派遣张辽、李典两位将军出城迎战,留乐进率兵守城,护军薛悌不能上阵作战。”
慷慨说完,再观众人脸色。
皆是困惑,心中存有疑虑。
“主公为何要派我来守城?曼城又为何要去城外突袭孙权军?”
乐进急忙开口问道,他心里越加不服气了。……
乐进急忙开口问道,他心里越加不服气了。
我一个襄阳战区的总司令被调来欺负孙权就算了,你还让我当副手,让我守城是什么意思?
“曼城体弱,主公怎会不知?”
比起薛悌和乐进的困惑,李典和张辽则是想明白了曹操为什么如此安排。
苦笑一声道,李典的脸上有着病态的容貌。
“主公既然如此吩咐,我等照做便是。”
“万万不可啊曼城,你这一去便怕是回不来了啊!”
九江郡内最近突起瘟疫,李典携亲兵前往看察时不幸染上,再加之其本就体弱,此刻身体必然虚弱无比,持枪上马都未必可行,又怎能让他去突袭呢?
薛悌心急,便匆忙叫道,这件事别人或许不知,可他知道啊。
摇了摇头,李典婉言拒绝了薛悌的好意。
“就按主公之言进行吧,若有异议,便先放到此事过后亲自去和主公说吧。”
见李典固执,薛悌与乐进赶忙转变了想法,提议道
“孙权军大,我们还是固守城池,等待着主公遣兵救援吧。”
“是啊,还是守城更为稳妥些。”
他二人知道李典的病情,可张辽却从来不知,听到此话,便以为是他们两人产生了退意,随即怒喝道。
“主公现在汉中征讨张鲁,等到援兵来到,合肥城说不定就已经被攻破了!”
“现在主公指示着我们要趁着敌军还没有开始合围,然后突袭乃是为了挫伤他们的气势,以安定士兵。”
“只有这样才能守城。”
“成与败皆在此一战,岂能因一人体弱而荒废国家大事!”
张辽义愤填膺的说着,相较于个人他显然更看重国家的利益。
“可曼城他......”
“够了薛护军,就按照主公所说的去做吧,等到孙权军下岸之时就由我和张将军出门迎敌吧。”
将仍想替自己解释的薛悌打断,李典沉声道。
若是再推辞下去,自己恐怕会被张辽安上个怕死的名头,使自己的名声损坏,李典可不打算白白受此羞辱。
说罢,李典便拿起了放在一旁斗笠和蓑衣,苍白的面色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疲惫的独自走出了房间。
磅礴大雨之中,孤身行走在城中,冷风吹过,将他并未系紧的斗笠吹飞。
失神望去,李典感到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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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饱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