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十月四日。
舰队北航,路途遥远,但奈何,徐毅舍得洒钱,漂泊数日,军队并未出现丝毫问题。
缓慢的航行速度,望着沿岸方向,站在船头,徐毅手中拿着单筒望远镜,开口询问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按照航速来看,我们应该是到福州了。再走两个时辰,应该就能看见郑家的船队。”
李宗面色平静,军队远航,一切调度都是他来指挥的,穿越前的徐毅,根本没有在海上航行的经验。
自然不会胡乱指挥。
“郑家?”
心中细细思量着,徐毅看了眼王玮,王玮摇了摇头道:“将军,咱们最好是直接过境,不要和郑家起冲突。”
只是一个眼神,王玮瞬间便明白了徐毅的想法,可现如今,漂泊在外,生死难料,贸然和郑家接触,反而不美。
“也是,传令吧,各船关闭炮口,将郑家旗挂起来。”
郑家可是一个大宝藏,传闻郑家一年靠保护费,能收两千万两白银,徐毅搞死了三户,搞破产了数十户的番商,敲骨吸髓才搞了三百多万。
人郑家坐在家里,啥也不用管,交钱放行,不交钱就抢劫,一黑一白,玩的那叫一个舒坦。
传令兵站在高处,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很快,船队的两侧炮口,纷纷关闭,船帆上升起一面郑字旗帜,海风吹动,锦旗飘扬。
船队驶入东南海域,四面八方的郑家船队,向着徐毅的方向靠拢过来,直到看清楚船帆上的旗帜,冲来的船队,这才止住动作,向着他处巡逻。
船队一路北上,越是靠近郑家的核心地带,海上的船只越发密集,自徐毅见到第一艘郑家船,短短半天的时间,徐毅已经见到了不下于三百条福船的大规模船队。
三百条大型福船,小型船只更是不计其数。
而东南海域,自从有了郑家的势力控制后,海上倒是宁静,没有半点炮火声,船队来往络绎不绝,一片繁华之象。
直到天空再次翻白,整整走了十个时辰的船队,驶出郑家范围。
“将军,歇一会吧,过了郑家的封锁,前边最多也就是一些小股倭寇,不成气候、”李宗上前两步,出声劝阻道。
“算了吧,你妹妹也不待见我。”
摇了摇头,徐毅一脸苦笑,他带着兵冲了县衙门,绑了黄道周,这事做的确实过分了。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额…那个…前边再有不远,就到长江口了。”
李宗摸了摸后脑,万分尴尬。
“长江啊。”
徐毅看着海面,无边无际的碧波蓝天。
“将军,吴县令请您、”
走到船头,吴应小声说着。
没有答话,徐毅看了眼李宗道:“我先下去。”
跟着吴应走到船舱下口,徐毅步伐稳健,刚入下口,吴满德站在船舱下口处踌躇满志,见到徐毅赶忙迎上前道:“你可把我害惨了啊。”
….
“吴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在救你啊!”
自从登船起航后,徐毅吃住皆在甲板上,这船舱,他还没下来过,自然也没机会见到吴满德。
“是…是…可是,你这样做,不是没有回头路了吗?你想啊,你要是去了徐州,实在不行,咱还可以退到江淮,扬州,退到应天,现在…黄大人回了应天的话,以后…”
吴满德如丧批妣,直到登船的时候,他才知道,黄道周说他在养蛊,说的那是一点不差。
“回头路?吴大人,我身家性命,一家老小,身怀六甲的妻儿都在船上了,哪里有回头路?至于去徐州,且不说我们在应天能不能立住跟脚。”
“从徐州退到江淮,退到扬州,退到应天,然后呢?退回两广?多尔衮敢孤注一掷的入关,我们也应当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疯子嘛,就得用疯子的办法去对待、”
徐毅伸手压在吴满德的肩膀上,语气沉重道:“如果能拿下山海关和宁锦防线,我们才能活命,到时候,辽东走廊百万民政,还要你操心呢。”
裹挟,赤裸裸的裹挟,自从黄道周去了香山后,吴满德就没有退路了,一个县令,明知道千户所私自募兵,非但不制止,不上报…反而大力支持?……
裹挟,赤裸裸的裹挟,自从黄道周去了香山后,吴满德就没有退路了,一个县令,明知道千户所私自募兵,非但不制止,不上报…反而大力支持?
事情败露,吴满德自然也是没有活路的。
“这个…”
吴满德心中暗暗盘算着。
见他不言语,徐毅轻声笑道:“吴大人,你在香山,应该是没机会晋升了吧,你想啊,香山那么好的地方,多少利益牵扯在里边。”
“广东的人,不知道我在香山做什么?他们知道,但他们不管,为什么不管?因为他们在忙着内斗呢。”
徐毅心里很清楚,他在香山搞那么大的动作,远的不说,肇州那边肯定一清二楚,但他们一直没有动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件比处理徐毅更重要的事情。
比捞钱更重要的事情。
能是什么?
想办法把应天的皇位,抢过来,扶持桂王登基,多少白银能买到从龙之功呢?
“唉…其实,你去敲诈番商的当天,诺亚就去肇州了,不过好像他没见到人,就被打发了。”
吴满德叹息一声,如果不是肇州不管,诺亚怎么会找吴满德出头。
“现在呢?诺亚的坟头草都开始发芽了。”
徐毅话音刚落,吴满德摇头叹息道:“你不但要从人家碗里抢食,自己吃饱了,还要砸了锅,等肇州那边的人反应过来…唉…”
吴满德心情那是郁闷至极。
“这船上装的粮食,足足有三万石,够十万人吃三个月的。养精蓄锐,登陆之后,还有的你忙呢。”
徐毅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说到底,无论是王玮,李武,林芝,这三人在处理民政上,比吴满德差的太远,毕竟吴满德是有过实操的。
把他拉过去,帮忙处理民政,白来的助力,何乐不为。
“那如果拿不下山海关,死则死矣,如果夺回宁锦,下一步又要怎么做?终究是一块飞地,如何能养民…”吴满德心中思量着,宁锦防线的人口,不会少于四十万,这还是连年战争导致人口锐减。
而这四十万人丁,那可都是要吃饭的,单靠他们带去的三万石粮食,没几天就得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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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