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以如此残忍的手段私自杀朝廷官吏,裴青梧,你好大的胆子!”扬州刺史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碎块,也不问话,就这么冷冷地看向她,
“来人,将此人拿下,关入县狱!”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宋钊和王牧齐齐挡在裴青梧面前,一个握住了手里的银针,一个暗戳戳握着背上的散装梅花枪。
“裴青梧,你要忤逆不成?”见到他们这样,刺史顿时一怒。
刺史的侍卫们顿时拔出腰间佩刀,直指裴青梧三人。
裴青梧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疾不徐地走上前,随后拿出一枚白色的令牌,对着在场之人,慵懒地看着他们:“这桩案子有蹊跷,我要去长安请求圣人重新派人查案,诸位可是要拦我?”
众人看清她手里的这枚令牌,顿时面色一变。
那是伸冤匦名下告密者专有的令牌,执有此令者即为伸冤匦告密者——
武后曾下诏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挠告密者入京告密,见到告密者都须得恭敬以待,否则视为藐视天家,形同忤逆。
扬州刺史在看到这令牌后脸色当场就黑了,咬着牙不说话,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裴青梧会搞这一出。
其实裴青梧自己也是没想到的。
这枚令牌,在她离开长安时,是武后派她的心腹,连着上任告书和通行通牒还有一些东西一并送过来的,也没说怎么用,只说自己看着来。
裴青梧原本还想着武后拿多了,现在一看还得是武后有先见之明。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今天铁了心要嫁祸给她,她要是真的进了县狱,绝对不出两日就能被意外身亡。
所以绝对不能以寻常套路来自证清白,遂直接拿令牌压人。
话说回来,这帮人干嘛要嫁祸给她?
“此地是扬州,离长安有千里之远,一个告密者在入京途中,遇到点什么意外,圣人想来也不会怪罪。”见裴青梧拿出令牌,扬州刺史也不装了,盯着裴青梧,眼底闪过阴冷的光。
“哦,诸位怕是忘了,告密者还有先斩后奏之权,今天我也可斩杀拦路之人再入京——刺史呀,你说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裴青梧笑眯眯地伸手握住剑柄,宝剑登时出鞘,剑尖直指扬州刺史。
看到她这把薄如蝉翼的剑,扬州刺史这才想起来裴青梧并不只有文采出众,她还是当代裴氏子弟里,唯一一个把裴氏剑法练到出神入化的后生,连当年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的裴老太公临去前都赞许其天赋,并将裴氏家传宝剑赠与裴青梧。
今日若放裴青梧离开,她真的入京告密了,怕是要坏了大事。
看来只能等人离开,派人半路截杀了。
念及此,扬州刺史抬手一挥,众人立刻收起刀。
裴青梧立刻带着两人回了宅子,准备去查杨安的下落时,心腹查到了杨安等人造假的账簿,还有吞银子的证据。
….
才把这些东西交到裴青梧手上,谢观潮就来了。
“我夜观天象,这扬州怕是要变天。长史若继续待在扬州,恐有性命之忧。”谢观潮朝裴青梧叉手。
裴青梧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后看向王牧和宋钊,又召来心腹:“收拾细软,即刻随我去河东。”
去长安绝对半路要遇刺,搞不好要和陈尚一样嗝屁。
当今最好的法子便是北上去河东,一可借裴氏保障人身安危,二可去查杨安是否是诈死。
一行人离开扬州时,谢观潮托人修书给梅惊竹,让他最近多加注意,却被告知梅惊竹已经好几天不在了。
谢观潮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便随着裴青梧一同去了河东。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有一伙刺客追上来。
几人很快解决了这帮人。
裴青梧擦了一下手里的剑,侧头看了一眼谢观潮。
他居然也会武功,这么深藏不露?
一行人再次策马北上,很快进入了河东道境内。
与此同时,扬州刺史听到裴青梧几人进入了河东道,心头一凛,当即去找了杨安他们——
是了,杨安听从了建议,诈死将祸水东引。……
是了,杨安听从了建议,诈死将祸水东引。
本来想除去裴青梧再起兵的,现在听到裴青梧没有死,可能还识破了他诈死,杨安不再犹豫,当即召集群众,朝他们作揖一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业成败与否,在于诸位了!”
永徵二十六年七月十日,扬州司仓携众心腹现身江都,伙同扬州刺史打开各地县狱,释放囚犯,又打开仓库,大肆派放珠宝。
随后以江都才子为首的一行人,撰写文稿陈列出武后的两大罪行——
其一,牝鸡司晨,有窃国之心;
其二,滥用酷刑,残害忠良之辈;
随后,杨安一行人打着武后篡权,要为李唐皇室除清妖孽,匡扶社稷的由头起兵造反。
此布告一出,已经串通好的大半扬州世家一呼百应,连折冲府都被迫奉上虎符——
就这样,杨安带着暗中豢养的七万步兵,于半个月不到就占领了扬州各地,并磨刀霍霍,准备向长安攻去。
而扬州境内剩下的世家已经过惯了盛世里的富贵日子,也不想冒着这个风险去造反,便表面上保持中立,实则悄悄派人告诉了朝廷。
而武后早在派陈尚下扬州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扬州的一举一动。
看到讨伐她的文书,又听闻了杨安造反,武后勾唇轻蔑地笑了笑。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把这个带给裴十一。”抚了抚怀中狸奴的皮毛,武后将一方木匣拿出来,递给自己的心腹宦官高元裘。
宦官领命,亲自带人南下,不过数日便策快马赶到河东,将木匣双手奉给裴青梧。
裴青梧打开木匣一看,看到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虎符,不由目光一震。
“裴长史,殿下让老奴带话,时机已到。”高元裘恭敬行礼,又奉上一张帛书。
帛书一片空白,但尾端已经盖好了印章。
武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赋予裴青梧临时兵权,允其带兵平叛。
这等于是把绝佳的建功机会送到了嘴边,追着喂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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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夕2